周末与S君野外话树
礼拜天下午,因憋闷得慌,于是邀S君野外散步。两人且谈且走,来到一棵迎客松前。此时微风乍起,树叶猎猎作响。“阿松,看,树在拍手欢迎我们呢?”S君兴趣登起,冲我嚷道。“不速之客前来造访,没想到树先生如此气慨、礼遇,本人已领了!”语罢两人相视而笑。S君此时兴莫大焉,车前转后欣赏不已。因尚未尽兴,于是提议上树细细品味。这一提议正中我怀。两人脱鞋,缘木而上,寻得一树杈坐定,与之攀谈。
“这棵树真自在.”杨君说。
“你非树怎知树自在?”我说。
“你非我怎知我不知树自在?”
我一时语塞,S君见状,恐煞了兴致,赶紧说道:“戏说归戏说,说真的,人要是像树那样该多好。”“怎么个好法?”我问。“不愁吃不愁穿,无忧无虑、逍遥自在,上不畏天而挺之拔之,下不欺众而坦然傲然,此是人生之可比的么?”S君感慨良深。“其实,树也难得,并非你所说的那样简单。它虽有潇洒、大度、乐观的时候,但仍不免忧愤、惶惑和痛苦。”
“何以见得?”S君似不以为然。“你看这棵树杆的裂痕吧,只此便可证明它苦难辛酸的过去。可以断定,这是棵饱经忧患的树。这浑身的裂痕许是遭过不测风雨的剥蚀或是蒙童、歹徒的刀伤;那截干枯的残枝许是遭过‘天火’袭击。再看那叶吧,黄黄的、瘦瘦的,不是营养不良所致吗?好在这棵树是松树,本心实在,立足稳,石髓已然入骨,是以,虽经横祸而能倔然幸存,倘若别的什么树,恐怕早已夭之折之了!”
“以你所说,凡生命都有劫难之厄?”
“不错,只要生活,总难免风风雨雨,波波折折,苦辣辛酸了。活着就意味着得到与失去,有了得就有相对的失。譬如这棵树吧,它得到了阳光、雨露、空气的营养,反过来它便将自己的价值奉献给人类和自然。生的过程便是斗争的过程,要生存就必须斗争,斗争可谓无处不有处处有呵!”
S君点着头,示以叹服。
是时,夕阳西下,倦鸟归巢。我与杨君默默而行,带着一种莫名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