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来了
模糊的秋天印象,是秋?是夏?似乎更像是“二八月,乱穿衣”的景象。但是秋天的味道似乎真是闻到了,那带着泥土气息就含进嘴里的落花生,还有甜丝丝的还在锅里咕嘟着水泡的嫩玉米……从作者的字里行间里闻到了这真实的味道啦!还有就是那朴实如《大堰河,我的保姆》般的语言,更有“旧时茅店社林边”样的情怀。文笔独到,有滋有味!
秋来了。
站在秋的田野,浴着凉爽的风,踩着松软的土,我宁愿脱了鞋子,任双脚肆意的沾满土尘。我就是这样出生的啊,在这个泥土的世界里。
果园里早就是累累的果实。红的桃子,带着绒毛含着含着笑;紫的葡萄,嘟着脸蛋簇成团;绿的苹果,更像一颗透明的水晶,拼了命的吮吸雨露,噌噌地疯长。
高高的玉米葱葱郁郁,怀里的棒子早就掩饰不住满腔的喜悦,笑到裂开了嘴。满藤的豆角、南瓜,或者挂着,或者躺着,这情景,令我记起了小时候的一篇课文:秋天到,秋天到,园里庄稼长的好……
是呀,秋来了。
在秋的小城里,老早就听见卖煮玉米煮花生的声音,却丝毫与秋联系不起来,我们早已分不清,那些乌绿的棒子,那些白生生的长生果们,是长在自然的天底下,还是藏在透明的菜棚里。淡淡的味道,没有飘香。也或者,许是自己渐渐老去的味蕾失却了往日的灵敏。
可今天,这个立秋的下午,站在妈精心培育的田地里,我却无端地激动。甚至于,野草的蓬勃,也充满了秋的喜悦。一眼望去,满地里五颜六色的笑着,说着,成长着。
轻轻蹲下身,用手去刨一窝长势正旺的花生。手头有锄,有锨,可我不想用。就用双手,费力地扒拉着泥土。一颗颗带土的白白的花生露了出来!接着,向四周用力挖,向深处挖,终于,那些籽粒饱满的花生们一个个都露出了头。慢慢地,和女儿一起,把这苗可爱的秋的果实提溜了出来。
女儿把花生举得老高老高,粘着的泥土便嗖嗖地往下飞扬。绿莹莹的蔓子下面,一簇带着土腥味的花生发出了哗哗的声响。我陶醉在这美妙的音乐里:那是丰收的声音呐。
我迫不及待地摘下一颗剥开,嫩粉色的外衣包裹着鲜汪汪的花生粒,让你禁不住垂涎三尺。放进嘴里,一股清香便弥漫开来,甜津津的,口齿生香。
更有煮玉米棒子的清香,随着水的沸腾,满屋子一下异香扑鼻。在一刹那,我突然明白,女儿不肯回城的原因了。村子里一出门便是湛蓝湛蓝的天,碧绿碧绿的草,和笑靥如菊的邻里,走三步是亲朋,迈两步是好友。到你家菜地里割一撮韭菜,在他家院子里摘一个南瓜。要蒸馒头了,到地里挖上几株野菜,回家剁得碎碎的,揉进白白的面团里,变成绿绿的蔬菜馒头;或者把面团擀得薄薄的,铺上一层油和盐,再细细地卷起来,成了花卷;再干脆,就是刚收获的玉米磨成面,加或者不加白面粉都行,要是加点花椒的嫩叶就好了,在盆里和成团,直接拍在篦子上,厚厚的一层,这又是玉米面馒头了。
某日回家,正赶上妈蒸馍。一大早,她就把酵子发好了,准备和面。我自告奋勇揉面。这是多年的老手艺了,重新拾起依然不生分。因了我的回家,馒头的花样众多:除了传统的馒头、花卷、菜馍之外,还有糖包、菜包,更有女儿的小鸭小兔。
大火架起来,馒头蒸起来。一会儿,便闻到了新馍的香味,浓郁久久不散。盯着墙上的钟表,45分钟新馒头出锅。时间一到,先退了灶底的柴火,待到蒸汽渐渐地散了,就开始揭锅了。锅盖一拿走,浓浓的甜甜的气味便弥漫了整个屋子。白白的胖胖的馒头便呈现在眼前,让你忍不住想吃它三个。沾点妈亲手做的面酱,甜丝丝的馒头,酱香辣椒味十足的汁液,入了嘴,那口福,可不是谁都能享得到的。
久居小城,很难品尝到新出锅的馒头,遇上了,可得多吃几个。管它什么减肥不减肥,人生苦短,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更何况这刚从磨面机卸下来的面粉,刚从地里摘回来的青菜萝卜。
每每如此,我都会自豪于有一个农村的老家,有一个守在锅台田间的老妈。西红柿摘了来,黄瓜送了来,新嫩嫩的玉米棒子从杆子上亲手掰下来,鲜活的自来水煮上鲜嫩的花生,正如苏轼所讲“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我是“日闻稻花香千里,不辞长做农村人”了。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这个秋日的黄昏,却记起了盛夏的诗句。就像我,站在灯火辉煌的小城,心里却念叨着乡村的风物,和年迈的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