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忙吗

寻寻觅觅，终却凄凄惨惨戚戚。

——题记

闷热的天夹杂着潮湿的空气，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愈发显得躁动不安。应该下雨了吧，我在心里暗自想道。是呀，又是这样的天气，很久了吧，很久没有对自己回忆了，点滴回忆，也就这样走远了，就像我们的过往，过去的形影不离，现在的天涯各方。却只一句“你忙吗”，简单的问候，被苍凉追逐。夏末，微凉。

（一）

那是一个多雨的日子，我们并肩走在潮湿的道路上，沉默，像这湿漉漉的地面，无限延长在沉寂的空气里。风卷着一片树叶飘至我眼前时，我面露着喜色，仿佛跳跃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可你依旧是那种淡漠的表情，我很严肃的告诉你，小玥，你长大了。你看着我，对于我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有些不知所措，然后你笑了，就像我看到了盘旋的落叶那样高兴。你说，每个人都会长大的，总有一天你也会。

我看着你坚定的表情，我问，你忙吗？是的，你总说我是一个奇怪的孩子，和别人的思想不同，我不曾否认过，因为我觉得，我们都只是孩子。

你说，现在总是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有时候会觉得很累。我看到了你眼里的倦怠，被风掠过，不留痕迹。

万里无云的天空，夹杂着空气里的潮湿，在我们的沉默里，寂寥走远。

那一年，我们十四岁。

（二）

我们手牵手，一步一个脚印沿直线走在小路上，摇摇晃晃，晃荡着我们的笑声，飘扬在我们的上空，所有的快乐，肆意张扬；我们背靠背坐在学校的草坪上，抬头仰望星空，繁华如裳。你说，你喜欢灿烂的星辰，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最灿烂的星辰受万众瞩目。我看着你满足的表情说，不管你怎样瞩目，都要围着我转。你很不解的望着我，为什么呀？我兴奋的告诉你，因为我是月亮呀，所以你会总围绕在我身边的。你一听就急了，赶忙要跟我换，我就不换，你便追着我满操场的跑。那时我们异想天开，靠在一起谈论着一切，我们所喜欢的，我们所厌恶的，我们所感动的……我们讨厌着这个世界的虚伪，讨厌那种为了金钱而不择手段的人，讨厌平庸的人生……我们知道，未来的我们会很幸福，也会很有成就，不管怎样，都要放松自己，给自己的心灵放假。然后相视着哈哈大笑。

年少的我们，就是这样肆无忌惮。可终是有一天，你告诉我你忙了，你倦怠的眼神，让我感觉到难过。你从来不曾看到过我的泪水，在你面前，我永远张扬着年少的微笑，只是希望曾经的你不要走远。现在的我，原来也是这么的伪装。

你在我心里长大的那一刻，曾经的承诺便被丢弃，繁华转身，终是寂灭独绽。我终在你背离之后背离，像两条平行的铁轨，反向无限延伸。曾经背靠背，点缀想象着一切美好的梦；现在的背道而驰，终究是距离的延伸。只是希望再回头时，能够看到彼此的身影，那就是我所向往的了。

（三）

今天，距离过去应该是遥远的未来吧。可是多年以后，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里。你问我，你忙吗？没有诧异，没有言语，只是沉默。三年后，站在十七岁的尾梢，面对你的问题，我沉默着。对于我的沉默，你终于开口了，小沫，你长大了。面对你的回答，我只是淡然一笑。风掠过我们的衣角，又像是张扬着年少的微笑。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这是你最后的话语，只一瞬，便被岁月粉碎，不留痕迹。

仿佛像是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梦里是年少的身影，一下醒来，仿佛觉得自己老了许多。曾经是我问你，你的回答让我黯然伤神；现在是你问我，我的回答，却像是一个悠远的声音，隔绝了那回忆。我们就这样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我问你，你忙吗？

你说，这个世界有太多事情我无法左右。

我问你，你忙吗？

你说，好累，突然就感觉累了。泪流。

你问我，你忙吗？

我微笑。

你问我，你忙吗？

我沉默。

只是一句熟悉而久远的话语，在我们那追逐而空洞的世界里，被苍凉追逐。只是在来时的路上，再一句你忙吗？以我们微笑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