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虫与豆子的爱情童话

蓝精灵KING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10-14 15:11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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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还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爱情,

请来听一听这个故事;

如果你已经不再相信这个世界还有爱情,

请来读一读这个故事;

如果你被感动了,

那么说明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如果你对它无动于衷,

那么是我叙述的失败,

而与故事本身无关!

愿天下所有爱着的人们,

更加相爱!

愿天下所有想爱的人们,

勇敢去爱!

因为,爱

本身并没有错。

——谨以此文献给天下所有的痴情人!

人物档案:毛毛虫,女,二十六岁,身高1.65,体重54公斤,血型O型。出身于中产家庭,父亲现任A市政府人事处处长,母亲是该市某大学讲师。她毕业于某名牌大学艺术系广告专业,现就职于本市最大的广告公司做广告策划员,业余兼职写作,喜欢读书听音乐,习惯于午夜上网写作,晚上是一点以前不睡,早上是七点半以前不起(她上午到班时间是八点半)当然公休日除外,公休日她通常是昼夜颠倒的,她一直主张世界上最残无人道的行为莫过于扰人清梦。这位小姐喜欢披肩长发,通常是棉布T恤衫配上一条牛仔裤,一袭纯棉布或者丝缎的过膝长裙;平常不化妆,一副素面朝天的样子,最夸张时是随意的描下眉形,涂下口红,却对高根鞋情有独终,除了运动外,基本上都是足蹬高根鞋,款款而来。

豆子:男,23岁,身高1。67,体重64公斤。出身于普通工人家庭,某技校毕业,做过许多种工作,血型A。

经典对白:……毛毛虫,你不要离开我,这一辈子都不要离开我,好吗?……你是属于我的,一生一世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怎么会离开你?毛毛虫一旦离开了豆子就会伤心死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什么都不会把我们分开……

这几天,对于毛毛来说,简直是糟糕透顶,自认为是出道以来最得意的那份广告策划方案又一次被上司枪毙掉了,要知道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呀!一想起上司那张令人作呕的驴脸,她就禁不住怒火中烧,但一回忆到自己刚才那么用力的把方案抛到上司的办公桌上,并且摔上门扬长而去的潇洒劲儿又禁不住的得意,甚至轻笑出声,尽管她明白自己面临着重找工作的境地。其实她是恨不得把策划丢到他那张飞扬跋扈的驴脸上的。现在怎么办?

她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拨通了杨柏的号码,约他在“天堂鸟”咖啡厅见面,扬柏却扫兴的告诉她,单位临时有事,自己脱不开身,要她自己先在街上随便逛逛,他大概六点能赶过来。她看看手表,才三点不到。哎,最近扬柏老是在忙,总是加班,难道外企就是如此榨取中国员工的剩余价值的吗?好在这一阵子毛毛也为那份该死的策划忙得人仰马翻,并且自己也对这份感情把握十足,毕竟两个人有将近四年的感情基础。大三时他们相识、相知并且相恋,与许多校园爱情故事一样,他们也有过许多花前月下的美好回忆。无论是面貌、学识还是家庭背景,两个人都是非常般配的一对,他们出双入对成为学院里的一道风景,曾经使许多人为之侧目,直感慨“养眼”!两人的交往也得到了双方家长的认可。但是毕业后,尽管双方家长极力主张两人完婚,两个人也工作稳定、收入殷实,怎奈两个年轻人,尤其是毛毛不想过早的步人围城,整日与油盐酱醋打交道,她尤其害怕单调的婚姻生活会使自己棱角尽失,成为一个地道的“管家婆”甚至“家庭保姆”,因此,两个人依然保持恋爱关系,不知不觉又是两年过去了。

毛毛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痛惜自己那份广告方案明珠暗投,想象着上司对自己刚才的嚣张气焰该是如何的暴跳如雷。毛毛决定再也不这样忍受下去了,尽管这种事情发生过也不止一次了,并且几乎每一次都证明自己是对的,但是她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愤怒过,也许自己当初的选择就是错的:自己本不该进入这家公司,它根本就不适合自己的发展,真是自讨苦吃。哎,不想了,大不了自己不做了,明天递份辞职报告,炒了老板的鱿鱼,一走了之。就不信凭借自己的实力会找不到工作。

想到这儿,她不禁松了口气,心情开始明朗起来,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一抬头,她却看到了今生最不愿意看见的一幕:不远处,街道对面一辆刚刚停稳的劳伦莱斯轿车里相拥着走出一对男女,男的身体修长,西装革履,这辈子他即使是化成了灰自己也认得,那是曾经对自己山盟海誓甚至刚才还在电话里对自己含情脉脉的杨柏。而那个女的居然金发碧眼,但是从她稍显臃肿的身材可以猜出年龄绝对三十多了。看着他们相依相偎的背影毛毛简直难以置信。怎么会?她的扬柏怎么会跟了别人,那么口口声声地说爱着自己的扬柏?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拨通了杨柏的号码,她是多么希望自己看错了人:那根本就不是她的扬柏!但是她几乎马上就绝望了,她看见对面的男子掏出了手机,并且对身边的女人说了什么就走开了。

“喂,毛毛,亲爱的,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现在拖不开身,咱们一会儿‘天堂鸟’见好吗?乖!”他的声音里依然是充满了宠溺。

“你在哪?”她冷冷的问。

杨柏明显的迟疑了一下才回答,“当然在公司里,我们正开会呢!你以为我会在哪儿?难道在大街上?!”

“你胡说!难道说开会还要和一个女的那样亲密吗?难道开会还用的着孤男寡女的去咖啡厅吗?”她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明显的有些颤抖。

“毛毛你、你在哪?”

“你转过身向街道对面看就知道我在哪里了。”说完她即刻关掉了自己的手机,同时注意到扬柏转过身来向这边张望,紧接着就向自己的方向奔跑过来。她不想听他的任何解释,因为任何解释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都是苍白无力的,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只会遵从自己内心的感受与决定!她在他赶上来之前转身就走,她听到他在叫她的名字,但是她此刻是充耳不闻,她径直上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她不想再见他,永不再见!她平生最憎恨的、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背叛,她明白自己是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她的手机就在此时响起,她明白那是扬柏,但是她是不会接的。手机执着的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归于平静,紧跟着短信一个接一个的过来。她打开手机“亲爱的,你真的误会了,她是我的董事长,我们真的是在处理工作的问题,请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你就是我的生命呀!”是吗?既然是工作上的事情,那为什么不在办公室里谈,又何必单独到咖啡厅里来谈?工作上的事情,上下级的关系,犯得着那么亲密吗?即使是再愚蠢的人也会分辩出上下级和情侣的差别吧?这般经不起推敲的说辞他居然说的出口,她的心死了,手指一动删除了所有的短信,然后关掉了手机。

午夜时分,她才失魂落魄的回到住处,为了不打扰父母,也为了给自己更多的自由空间,毕业后她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尽管已经和杨柏发展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并且杨柏也几次要求,她还是没有把房间的钥匙给他。

她登上楼梯去开门,不防有人在后面抱住了她,她先是一惊,随即感觉出那是杨柏,她僵起了身子。他把头埋在她的头发里,喃喃的低语,“毛毛,你真的不能听我的解释吗?”

“我累了,不想听,也没有必要听。”她继续僵直着身体,冷冷的说。

“可是你是真的误会我了!她是我的上级,你也该知道西方的礼仪吧?我当时只不过是在履行一个绅士的义务而已,或者说是在逢场作戏……”

“够了!”她挣脱他的怀抱,转身面对他,一字一顿的说,“杨柏,你别忘了你是一个中国人,你头顶着的是中国的天空,你脚踏的也是中国的土地!你现在呼吸的也是中国的空气!你是在中国!你没有必要为自己的行为找任何的借口!”她愤怒的尽乎咆哮。

他显然大吃了一惊,他从未见她如此震怒过。但是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彻底放松下来,他甚至掏出来了一支烟,点燃。

“这样说你是不想回头了?难道我们四年的感情就这样一笔勾销吗?”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烟。

“一笔勾销又如何?”

“好!非常的好!我早就受够你了!一副假惺惺的纯情样!实话告诉你,我和她早已上过床了!她比你要温柔,比你有激情,更不要说她有美国绿卡,有钱有地位!但是如果你不先提出,我也不会抛弃你,毕竟我们相处了已经四年了,尽管没有夫妻之实,也曾经山盟海誓过,是不是?”

“滚!卑鄙、无耻、下流!”她尖叫着,一边将手中的提包狠狠的掷向他。

他一边躲闪,一边向后退去,“不用你赶,小姐,我会走,就你这脾气我早就受够了,我再也不会回来。希望你将来能够找到一个如意的郎君相伴终身!”他阴阳怪气的说着。

他消逝在夜色里,楼道里又一次恢复了平静,而毛毛的情绪却久久不能平静,她顺着墙壁滑了下去,眼泪就在那一刻汹涌而出,和他一起的一幕又一幕在脑海里掠过。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她从没有想到自己会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堪一击。面对上司那不公平的对待,上司的求全责备,同事的嫉妒,自己都没有哭,可是现在自己却哭的如此伤心,自己是不是真的非常的爱他?真的非常非常不想离开他?不,不,她不要。她告诉自己,不是,自己是感到屈辱。他那样的侮辱她、践踏她的感情,是他先背叛了她!他不值得自己流泪。但是为什么自己的眼泪还是忍不住的往下淌?为什么?

她一夜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头脑里满是往事的回忆,点点滴滴都是他,原来对他的记忆是这样的深刻和鲜明,原来在过去的四年中他几乎占据了自己的全部生命,而在这之前她却全然不知,当知道时他已经抽身离去。她该怎么办?原谅他?哀求他回到自己身边来?不,决不,她的内心在挣扎:即使他主动回来自己也不会原谅他,他们的关系决不会再有恢复的可能,就如一件瓷器,碎了就是碎了,再无完好如初的可能,那些裂痕是在那里的,即使遮掩的再好,它们也是客观存在的。何况他们是否是真的要全心修复还值得商榷。

早上她破例六点半起床,因为自己再也睡不着,或者说她一夜根本就没有睡着过。看着镜子里自己一双红肿的眼睛她内心里发出一声叹息。先修了修眉,又认真的洗了脸,并且非常仔细的扑了粉,格外用心的描了口红,最后挑了一件丝质及膝的宝兰色的长裙穿上。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无奈脸上的憔悴和落寂是任何高级的化妆品都无法掩饰的。她垂下眼睑,叹息一声,拿起包,出门而去。

整个上午她都安静的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写那份辞职报告,并且着手整理自己的东西。下午一上班老板的秘书就来叫自己,说是老板有请。她不动声色,心想即使他不请自己也正要找他。于是她拿起辞呈,径直走向老板办公室,敲开老板办公室的门,老板抬头见她,脸上露出略显尴尬的笑容,随即起身请她坐,同时连声吩咐秘书去准备咖啡。

“不用了。”她平静的说,这种情况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双手把辞呈轻轻的放在老板面前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

老板的笑容在触到辞呈的时候瞬间凝固了。

“你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她坚定的摇摇头。

“可是,我刚刚打算起用你的那份广告策划,并且已经通知了商家。你……”

她不待老板说完,转身而去。

她站在宽阔的马路上,身边车来车往,人人行色匆匆,她仿佛从未感觉到这个城市是如此的拥挤和喧哗,抬起头是轮耀眼的太阳,她也是第一次感觉它是如此的刺目,刺的眼睛好想流泪。

她已经一整天没有扬柏的消息了,看来那是真的了,关于他的离开。她不想回家,那并不是家,那只不过是房子而已。她也不想去父母的家,自己早已过了撒娇、抱怨的年龄,那么一切的苦痛都由自己来承担好了。

她沿着街道一直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了,路灯依次的亮起来,各种腔调的歌声、各种风格的乐曲在空气中汇集、激荡,她从未感到灯光是如此的寂寞,夜晚的音乐听起来是如此的令人伤感,伤感的让人想落泪!也许现在是到该喝一杯的时候了!或许喝醉了会好受一些。她记不起上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杨柏不喜欢自己喝酒,于是自己与他一起就一直不曾喝酒;他不喜欢自己化妆,自己就整天的素面朝天;他喜欢自己留披肩发,自己就真的把头发留起来……可是结果呢,他还是残忍的离开,全然不管自己的感受!为什么?只是因为那个有着美国国籍的女人比自己温柔、激情万丈吗?还是因为她有权有势有钱?什么是爱情?他们之间真的曾经有过叫做爱情的东西吗?她不能回答自己!她越来越想喝酒,想那种液体滑下喉咙时那种热热的、辣辣的略略痛楚的感觉!

她抬头看见“梦酒吧”,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叫了一杯“红粉知己”开始慢慢的喝起来。吧厅里正播放着现在很流行的一首歌曲“……我记得有一个人永远留在我心里,哪怕只能够这样的想你,如果真的有一天爱情理想会实现,我会加倍努力好好对你永远不改变……”

她听过这首歌,不止一次,在它刚刚开始流行的时候,杨柏就买了光盘回来听,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学会唱给她听。她记得第一次听到歌名的时候,她一直笑他没有眼光,居然喜欢这样一首俗气的歌曲。但是当他深情款款的唱起来,她一下子被那优美的旋律炽热的歌词迷住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拥在怀里了。从此,她就爱上了这首名字叫做《老鼠爱大米》的歌,喜欢上了他拥着她在她耳边哼唱这首歌的感觉,那一刻,仿佛那些话都是杨柏从内心里说给她听的,她就是他的大米,而他就是自己永远的老鼠,天长地久!

“我会在你的耳边对你说‘我爱你,就象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着你,我想你,想着你,不管有多少苦,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熟悉的旋律,同样的歌词,同样的情真意切,但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毛毛的眼泪就在那一刻滚滚而下,她奋力的闭上眼睛,一仰头,满杯的辣辣的液体滑下喉咙,她的胃里开始排山倒海的痛,她又拿起一杯,又是一饮而尽,什么爱情,什么山盟海誓都抵不过权势和金钱的诱惑!统统见鬼去吧!

她只顾一面流泪,一面喝酒,再注意时曲子已经变了“……曾是你陪我度过那么多天,是你对我说还有真爱……”曲调幽怨而哀宛,充满了愧疚和悲伤,“……而我不懂如何的呵护你,爱你却伤了你的心,就在我的心将要融化的时候,而你却悄悄的离去。我多希望你,希望你回心转意,因为我将会把你珍惜!”他会吗?他珍惜过自己吗?那次解释是自己不给他机会还是他压根就放弃?甚至他根本就不屑于解释?他说早就受够自己了呀!“……有多少话要说,还有多少泪要留,难道你不知道我对你的爱,还有多少话要说,还有多少泪要流,有一天我会让你回心转意!”她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那种液体滑过喉咙,滑下胃腹的痛感已经消失了,她现在近乎是麻木了,仿佛喝酒只是出于惯性。回心转意?是他还是自己?四年的感情就这样毁于一旦吗?她眼前现出他那张轻蔑的脸,耳边回响起他那句菲薄的话语“我早就受够你了,我再也不会回来,我希望你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相伴终身吧!”那样的恶毒,仿佛她毛毛除了他终身再找不到一个男人!她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整个大厅开始在她的眼前旋转起来,她摇晃着起身,舌头打着卷儿和服务生结了帐,然后一摇三晃的走出门去。她告诉自己从现在起第一个主动和自己打招呼的年轻男子就是自己下任的男朋友。

出了吧门,外面的夜风一吹,她的胃里马上一阵绞痛,随即她一阵又一阵的恶心,并且头昏眼花,她扶住路旁的拦杆大吐特吐起来,她心里很清醒:自己喝的太多了,今晚恐怕回不去了,弄不好要夜宿街头。正想着,身旁有刹车的声音,一辆车在她身边停下来,车门开了,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喂,需要帮忙吗?”她心里一动:难道我的预言这么快就应验了吗?她忍住强烈的恶心,转过身来,借着路灯光她看清身后站着一个与自己身高相仿,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正用关切的目光望着自己。她“哇”一声吐了出来,身子随即瘫软了下去。她万没有想到,自己未来的男朋友会和杨柏相差那么大,命运真会开自己的玩笑!她宁愿自己没有许那个诺言,宁愿自己不会醒来,即使醒了,那人已经不在,俩人从此天各一方,老死不再相逢!

待她悠悠醒转,那张并不耐看的男人脸庞在她的眼前慢慢放大了,更要命的是她居然躺在他的怀里!

“你!色狼!”她猛的推开他,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喂,小姐,我好心帮你,你不感激也就算了,也不能这样血口喷人呀!是你主动倒在我的怀里的,总不能让我把你扔在地上吧!你看,我新穿的一套西服被你吐的一塌糊涂,并且还耽误了我今天的约会,说不定还是一桩好姻缘呢!我没有说什么,你倒好,一醒过来,就倒打一耙!”他翻了一下眼睛,看看她,无趣的站起身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他说的不无道理,酒后失态是人之常情,何况自己今天喝了那么多的酒!

“对不起!要不你把西服脱下来,我去帮你干洗一下,或者我……”她讪讪的说。

“算了吧!保不准我才解一个纽扣,你又要叫流氓了,我自认倒霉算了!”他不耐烦的摆摆手,向汽车走去。

毛毛也起身打算举步离开,但是刚一抬腿,就头晕脚软的栽倒在地。那个人闻声转过身来,一边叹气一边把她扶起来。

“我算是服了你了,不能喝酒就不要逞强!你受罪不说,还要拉上我!”他一边扶她走向汽车,一边嘟囔。

“你不用管我的,你走吧!你不是还有约会吗?”她挣扎了一下,因为自己几乎是被他抱着走,感觉很尴尬!

“算了吧!就算我英雄救美吧!要不,你不是又要给我加上见死不救的罪状吗?这深更半夜的,把你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弱女子抛在街头,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岂不是助纣为虐吗?什么鬼约会,早就过了时间了。况且我现在这样子还谈什么约会呀!”说着,他戏谑的看了她一眼,她没心情与他开玩笑,只觉得头重脚轻,一阵阵的恶心。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他把她扶进车里,坐好,问道。

她说声谢谢,然后说出来自己的地址。

他把车停在她的楼下,看着她摇晃着下车,问了一句“要不,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了!谢谢!”她赶紧说,她心存芥蒂。

“那你介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迟疑了一下,他问。

“干什么?”

“当然是好来取我的西服了,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当然不会。我叫毛毛。手机号……”

“算了吧,不想告诉我就算了,也犯不着这样蒙我呀!什么毛毛……”他不满的嘟囔着。

“可我真的是叫毛毛呀!不信算了,手机号是*********!再见!”说完,她摇晃着上楼去了,消逝在漆黑的楼道里。

次日醒来,已是中午,她头疼欲裂。懒懒的倒在床上,不想起,反正自己暂时没班可上。想想仿佛做梦一般,一下子工作没有了,男朋友也没有了。男朋友?天哪!那个可怕的预言。昨天晚上那个陌生的男人!哎,自己疯了,怎么可以那么随便的把自己的号码给人呢?越想越烦,打开床头的电脑,进入聊天室,“老朋友”怪豆马上过来,

“喂,皮上物,怎么几天不见?哪里避暑去了?”那位上来就调侃。

“哪来的福气!最近很衰,心情下雨//////”

“是吗?怎么了?被炒鱿鱼吗?还是失恋?”

“都有了!”

“不会吧!!”对方马上送来一个大大的红心外加一叠的纸巾,“不要哭呀!很容易老的。工作可以再找,男朋友可以再交,而青春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收到,谢谢!我有些饿了!我要下了。886”

“保重,节哀顺便!不要打酒买醉,小心喝成了啤酒肚,真的会找不到男朋友。另外不要失眠,会长色斑、熊猫眼喔!最后恐怕真的没有人肯娶你了,甚至你好好求我我也要慎重考虑的!”一个大大的笑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少做梦了!本小姐宁愿出家当尼姑也不会求着嫁给谁!”

“不要把话说绝!你放心,真有那么一天,为了天下的男人免遭生灵涂炭,我会主动请缨向你求婚。俗话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头像过来,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她禁不住的笑了,这个怪豆就是如此的油嘴滑舌。在伤心的时候有这样一个开心果也算不错了!

“怎么?真生气了?我开玩笑的,哪里是地狱?是上天堂呀!这一辈子谁娶到你是一生一世,不,是永生永世的福气呀!赶快找个男朋友,让那个没眼光的家伙肠子悔青,眼睛急红,脸色发绿吧!”

她突然间伤感起来,现实中的誓言都是那么容易烟消云散,何况在网络这个虚拟的世界里呢?谁知道这个怪豆到底是男还是女?年龄几何?又有几句话是真的呢?想到这儿,她下了线。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要实际一些,尽管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要挣钱就必须出去工作。从悲痛中清醒过来的毛毛首先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她开始翻阅网上的各种招聘信息,甚至包括平时不屑一顾的各种晚报及周刊。她不想去那几家熟悉的公司,既然出来了,就一切都从头开始吧!

但是真正做起来才知道并非那么容易,去过几家觉的不错的单位,才发现它们大多言过其词,并且招聘条件也颇为苛刻。第二天掌灯时候,她才拖着疲倦的身体,怀着略略沮丧的心情回到自己的住所。她倒不是怀疑自己的才能,只是有些慨叹自己的时运不济。

当她刚掏出钥匙打算开门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请问你是毛毛吗?”

声音有些耳熟,但是记不起是谁了。她转过身去。一米六七的身高,其貌不扬的一个青年男子。她惊的差点叫出声来--这不是前天晚上那个陌生的男子吗?

“喂,小姐,用不着这样兴奋吧?你想欢呼就随便吧!我能理解,只是你干吗老是关机呀?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他故做紧张的样子。

毛毛听到这里,酸的简直要呕吐,她会欢呼?她怪他阴魂不散还差不多。如果当初能预料到会遇到这样一个家伙的话,她宁可咬断自己的舌头,扭断自己的脖子,也不会发出那样的誓言!

“你找我有事吗?”她不耐烦的问。在心里却说,最好没有事,赶紧在我的眼前永远消失,我可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的瓜葛。

“喂,不会吧?你答应赔我一件西服的呀?不赔至少也该帮我干洗一下吧?至于误了我的约会,我也不能让你赔我一个那么好的女朋友,就算我倒霉吧。”他叹口气,仿佛吃了很大的亏。

“你说什么?你找我只是要我赔你的西服呀?”她难以置信。

“那你以为怎么样?难道我希望你再醉得一塌糊涂,我伺候你半天,却被你骂个狗血喷头,最后还得送你回家不成?我又不是大款,这西服二百多块呢!”

她一时语结,随即在手提包里抽出三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好了,不用找了。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以后别来烦我。”说完,她开门进房,随手关上了房门,倚在门内,她嘘了口气,心中默念:上帝呀,让我再不要见他!

没几天,她在一家广告公司找到了一份工作,又开始了朝八暮五的上班生活,一切都恢复了常态,她依然习惯深夜上网、写作。经过那件事,怪豆一直对她小心谨慎,尽管说话还是风趣、幽默。

“今天怎么样,皮上物?”一个大大的问号。

“还可以吧!”

“什么是还可以吧?我今天特别高兴(一个大大的咧嘴笑的头像马上过来),给你做个榜样,以后要记得准确表达!”

“你干吗这样紧张我?我又为什么一定要以你为榜样呢?”她反问。

“我是模范青年嘛,一般的人我还不告诉他呢!你偷着笑去吧!”

“那我是不是该对你感恩戴德才对?否则岂不是不识抬举?”

“千万别!小生担待不起。只是贫嘴想博小姐千金一笑而已!人活一生,哭也是过,笑也是过,想劝你凡事想开些罢了。”

“谢谢!”她竟有些感动,杨柏不会再在乎她的感受,也许此时他正与那个金发碧眼双栖双飞。哎,从来都是只听新人笑,谁人能闻旧人哭!爱情两个字好辛苦。她伤感起来突然想知道这个怪豆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尽管以前他提出过大家见面,但是她拒绝了,她不相信网络,知道有许多的网友是见光死,因此她固执的认为大家还是相互保持一分神秘的好!

这天下班的路上,毛毛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狐疑的接了。

“喂,是毛毛女士吗?”一个陌生的男声。

“你是谁?”

“我、我……不记得了?我曾经在你醉酒后送你回家、并且被你弄脏西服的那个………”

“怎么又是你?上次我们不是已经把事情处理清楚了吗?你怎么又来找我?”毛毛不耐烦的说

“我、我……是这样,你上次赔我的西服钱还剩了85元,我想……”

“不是说好了吗?我不要你找了!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她生气的挂断了电话。

一会儿,手机又不依不饶的响起来。

“喂,请问你有完没完?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知道你不会收钱,而我也不是个贪图便宜的人。白拿了你的钱我会不安的。要不我请你吃顿便饭吧!放心,很简单的。”他的语气越来越温柔。

毛毛犹豫了一下,知道遇到这种人如果不答应他,打不住他会一直缠着自己,甚至会找到单位里来。

“那么好吧!最后一次!”

“谢谢!真是太好了!”他的兴奋溢于言表,仿佛被请客的是自己,“那么我们一会儿西院饭庄见。”

当毛毛赶到那里的时候,很明显他等了已经很久了,他依然是西装格履,只不过没有那天晚上那样自在,看见她他明显的又高兴又紧张。

他小心的帮她拉桌子,放包,然后坐在了她的对面。

他望着她,搓了搓手,不自在的笑了笑,“真的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你近来还好吗?”“还可以吧!”她淡淡的说,低头搅动着面前的柠檬水,却突然间想起了怪豆要她准确表达的话。

这时服务生送上了菜单,他要求她点菜,她又推了回来,“客随主便了!”

他笑一笑,开始点了起来,她这才发现这并非是一顿简单的饭菜呀!

“我可是有便宜就占的,你不必指望我会回请你!”她提醒他,他看着她又笑一笑,

“我请客你能赏光就不错了,从来没有奢望过你会回请我。”

吃饭期间,他不经意的问,“那天晚上你怎么喝了那么多的酒?你平时经常喝酒吗?”

毛毛停下了,怔了一下,警觉的问“这个问题我可不可以不回答?”他尴尬的笑笑,说当然可以。

接着,他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他叫安生,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他技校毕业,今年23岁,做过各种的工作。那天晚上他是借了朋友的车去赴一个女孩儿的约会,是朋友介绍的,第一次见面,听说条件不错。但是途中遇见了毛毛,就鬼使神差的停了车。

“对不起,”她不耐烦的打断他,“我记得这件事你已经说过了,虽然你错失女友与我有关,但是我觉的我不能也没有义务承担这种责任。”她冷静的说。

“可是,我是想说……”他着急的搓搓手,却说不出来下面的话。

毛毛的血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抓起包就走。

“毛毛,你听我说,”他也站起来,急急的说,“我是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告诉自己: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所以我留下来是为了你;我第二次打电话给你,甚至第三天去找你并不是单纯的为了什么西服,我是担心你出事。我知道你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否则你不会深更半夜的醉倒街头。因为从外表也能看出你不是那样的女孩儿。”毛毛并没有停步。

“你站住!你听我再说几句,就几句,到时候如果你走,我绝对不会拦你,从此以后我也再不会纠缠你。”

毛毛停下来,木木的站在那里。

“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是,我只是个技工,没有钱,没有高学历,没有稳定的高薪工作,甚至我个子不高,长相不帅,但是我有双手有脑子,有一颗真正对你的心,我会对你好,会永生永世的对你好!”他停顿了一下,注意到她低下头去。

“从你的外貌和言谈举止我也能猜到你是个读了许多书的人。说实话,我也犹豫过,但是我抑制不了自己想你,我想知道你的现状,想看看你的样子,哪怕是听听你的声音也好呀!哪怕你说的是个‘不’字。这样我才鼓足勇气约你出来。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要走就走吧!”

说完这些话,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时候一下子跌坐回椅子上,把头埋在臂弯里。

毛毛的脚踯躅不前,她此刻的心里很乱,很乱,她不断的问自己: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天意?她回想起杨柏那张得意的脸,那刻薄的恶毒的话语,回忆起那夜自己醉酒后的赌咒,难道一切都是冥冥中安排好的吗?这个叫做安生的男人真的就是自己的男朋友,甚至是将和自己相伴一生的那个人?她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仰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许久,她回过身来,也罢,既然命该如此,那么我还争什么?

她的脚步在安生的身旁停下来,“我答应考虑和你交往,但是你要给我时间。”他一下子抬起头,满脸都是孩童般的惊喜,“真的,你答应了?你多久给我答案?”

“我会尽快!”

“好!我会等,多久都会等!”他眼睛里满是异彩。

“我只是答应考虑,你不要期望太多,否则期望越多失望越大。”

今天已经是她答应考虑的第三天了,毛毛从未觉得日子过的如此的快如此的无奈,她已经连着两夜无法入眠了,每晚就那样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却瞪着眼睛睡不着。她知道自己和安生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是从出生背景、受教育程度、工作环境还是面貌,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会幸福吗?尤其是自己,一下子从文质彬彬的杨柏到几乎是文盲的安生自己会适应吗?她不能回答自己。好在安生这几天并没有催她,看来他还算是善解人意的吧!

反正睡不着,看看表,快十点了,打开电脑,这几天心情不好一直没有上网。系统刚刚接通,怪豆的头像就调皮的晃荡起来

“皮上物,这几天你跑哪仙逛去了?还是工作太忙了?”

“你一直有时间上网吗?”

“也不是,刚巧在线上。”

“能问个问题吗?”

“这才够爽快,我喜欢(一个大笑脸马上送过来)。问吧,保证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说怎样的男女才算是般配呢?”

她等了许久,等到以为他下线了,打算关机的时候他才回。

“这个不好说,因为每一个人的标准是不一样的。”

“你的标准呢?”

“两个人感觉好就行了,就如同穿鞋子,是否合脚只有自己最清楚。”

“那你说在外貌、工作、学识、家庭背景各方面都相差很大的男女在一起会幸福吗?”

“对不起,无可奉告。你只有问那些有过相关经历的人才会知道,但我想,找伴侣又不是挑明星,必须漂亮潇洒;又不是竞选首富,必须腰缠万贯;更不是人党、评职称或者评优选先,要求家庭出身及学历。只要两个人相处愉快,也该属于般配、幸福的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突然想到,随口问问而已。”下了网,毛毛心里有了决定,怪豆说的对:只要两个人相处愉快,什么都不重要。那天夜里,她睡的很香。

第二天她打电话给安生告诉他自己同意和他相处,面对安生的喜悦,她提醒他只是答应和他试着相处,并不能给他任何的承诺,也希望他不要抱任何非分的想法。他在电话那边只是嘿嘿的笑,很憨很傻气的那一种。

最初相处的日子,他们聚少离多:毛毛刚进这家单位,有许多的情况要熟悉,加班是家常便饭。而安生工作的单位这一阵子活儿也比较多,也常常加班到夜里十点。因此俩人主要是靠电话联系,通常是安生主动打给毛毛,并且第一句肯定是“你在干什么?”毛毛就戏谑他是监测器。

又到周末了,安生打电话给毛毛,约她去悼青山郊游。相处这么多天来,他们还没有长时间的单独相处过,毛毛辛苦了一周,想想也该给自己减减压了,于是沉吟了片刻,她答应了安生的要求。

早上出发时阳光明媚,两个人都穿休闲服,坐公交车到了郊外。毛毛觉得这样打扮的安生比西装格履的他随意多了,尽管他在自己的面前依然是有些拘束。

此时的悼青山层峦叠翠,鸟语花香,景色宜人!两个人相跟着上山,安生会在山势险要的地方拉她一把或者扶她一下。她的心就在那时很轻柔动了一下,有轻微的痛。当初的杨柏也曾经这样温柔的对待自己,可是现在?他说离开就离开了。想到这儿她有一刻的失神。“你在想什么?”安生问。

“没有什么,我们走吧!”她忙遮掩,和一个男士相处心里却在想另一个男人仿佛对安生太不公平了。她努力使自己振作起来,既然决定和他相处就应该全心投入才对。

他们来到一处高地,一侧是峭壁,另一侧是几乎直上直下深不见底的峡谷,布满了嶙峋的怪石和杂草,中间一条并不宽阔的小路。突然她脚下一滑,一块石头顷刻间滚下山去。

“小心!”安生一把拽住她,没想到用力过大,她一下子跌人了他的怀里。他脚下的一块石头也滚下山去,好久才发出沉闷的回音,在山谷中激荡。她紧靠在他的胸前,清晰的听到他心脏在剧烈的跳动,抬头发现他的脸上已经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禁不住伸手去擦拭。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大不了跌伤蹭破点儿皮而已!”她轻声说。“那怎么可以?只要我在你的身边,我就不会允许你受一丝的委屈,一点点的伤害。”他说的很郑重。

“哎!你……”她轻叹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把头重又埋人他的胸前,双手环住他的腰。也许一切都是命!

“喂,想不到,这么快就找到如意郎君了!可是看起来并不是很般配呀!”

她一惊,寻声望去,杨柏站在上面不远处,拥着那个金发碧眼,正一脸的鄙夷和嘲笑。她的血一下子涌到了脸上,身子一僵,“你……”

他手一摆,“好了,小姐,本人不与你吵,如此的良辰美景,不便打扰,祝你们永远幸福,白头偕老!”他阴阳怪气的说完,拥着佳人扬长而去。她浑身颤栗,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为什么他如此的侮辱自己?他难道还嫌伤的自己不够吗?悲痛、委屈顿时涌上她的心头,她一阵心酸,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却一再的告戒自己要忍住,在他面前流泪不值的。

猛然惊觉,安生正抽身往上跃去,“安生!”她惊叫出声,但是已经晚了。他的拳头已经重重的击在了杨柏那张略显精致的脸上。她忙赶上去,死死拉住了安生的胳臂,阻止了他的再次进攻。杨柏的鼻子流血了,很狼狈。

“MyGod!What’swrong?Help!help……”他身边的那个外国女人仿佛踩到了老鼠尾巴,叽里呱啦的叫着。

“够了!安生,你住手吧!你都做了什么?你要打打我好了!”她向他吼着,歇斯底里,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征住了。

“好,姓安的,算你有种!你等着,这事没完!”杨柏一边狼狈的抹着鼻血,一边愤愤的说着。

“杨柏,你给我听清楚,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与安生无关。你若还是个人,还是个男人,那么你有什么事都冲着我来!否则我决饶不了你!还有,我喜欢谁,我找谁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要你来指手画脚,再怎么样,也比你靠一张面孔,吃女人的饭强吧?从今以后,你我两不相欠,你给我滚开!”她不知那来的勇气,一下子挡在安生的前面,字字清晰的说出了这些话。

杨柏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他想不到平时那么柔弱的毛毛怎么突然间变的如此的陌生。旁边的金发碧眼殷勤的递上了一张纸巾,被他一下子打到了地下,然后扭头就走。那个外国女人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脸的不可思议,她狠狠瞪了一眼剑拔弩张的毛毛,无限幽怨的尾随杨柏而去。

毛毛突然间崩溃了,浑身乏力,她一下子跌坐下来,泪水奔涌而下。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这就是自己四年苦心经营、全心投人的感情,原以为是固若金汤,原以为是天长地久,却原来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毛毛,你要哭就哭出来吧,好不好?不要这样憋在心里。这次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冲动,以后我会改,你不要这样吓我好不好?毛毛,毛毛……”

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安生蹲在了自己的面前,双手捧着自己的双手贴在他的脸上,那张脸上此刻写满了悲伤、愧疚和无助。这张脸线条是如此的粗犷,这双手布满了厚茧和各种伤疤,她的手能感觉到些微的痛痒。她这时才真正领悟上帝造人的时候是有所钟爱的。如果把杨柏比做细瓷的话,那么安生就只能算做粗陶而已。但是他是如此的有力,这种力量让她既怕又敬。

她感到嘴里有些甜腻,此时才发现嘴唇被咬破了,正在流血。她凝视着他,幽幽的说“安生,我们还是分手吧!”

“你说什么?”他有些无措,双手紧抓住她的肩膀。

“我们还是分手吧!我们不适合的,在好多方面,我们一起不会幸福,真的!”她很平静的说。

“不!”他吼到。一下子把她揽入怀里,又猛的把她推开,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是那样的狂野热烈。一低头他的唇覆上了她的,他饥渴的辗转吮吸,那样的炽热。他的舌头在她轻叹出声的时候侵人了她的嘴里,与她相互纠缠不休,顷刻间他男子的气息充满了她的鼻息。

“不!”她极力挣扎,而他如钳的臂膀完全控制了她的身体,她的反抗只是刺激了他进一步深入的渴望。她的脑海里开始一片空白,她开始感觉自己已经在逐渐的回应他,她的双手攀上了他的脖颈,她的嘴唇、舌头也在寻找、索取着他的。这种感觉以前和杨柏一起的时候没有过,她确定。

两个人终于在气喘吁吁中终止,他紧拥她入怀,让她紧靠在自己结实的胸脯上。是的,他不高大,他不英俊潇洒,他没有体面的工作,没有骄人的学识,可那又怎么样?正如怪豆所说,只要两个人相处愉快,那些又有什么重要?比如自己此刻依偎在他的胸前,感觉无比的安全、踏实和舒适,这种感觉杨柏也从来没有给过自己。听天由命吧!她叹了口气。

安生禁不住低头,凝视那张依然梨花带雨,并且微微泛红的娇俏面容,轻声问“怎么了?

“没有。”她勉强一笑。

“我会对你好,永远只对你好!”他信誓旦旦的说。

她不回答只是轻笑,说什么?这种话以前杨柏也对自己说过无数遍,也许以前的时候安生也和别的女孩子说过,谁知道呢?

他的头再次低下来,他的唇再次覆上了她的,这一次是温柔款款,他引领着她,尽情品尝着香吻的甜蜜。情真意切之时,他在她的耳畔轻语“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她意乱情迷,只是不住的点头。

这时,突然一两点雨落到身上来,抬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开始下雨了。他拉她起身向前跑去,他们没有带雨具,附近又没有避雨的地方。他们手牵着手,在雨中一路狂奔,,一路尖叫,一路的欢笑。毛毛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自己了。她真的有一种渴望:就这样被他牵了手,一辈子走过风风雨雨!

最后他们在一块巨大的突起的岩石下停下来避雨,那块岩石象极了一只展翅的大鸟,下面呆两个人绰绰有余。他们站在那里,望着外面的大雨如注。雨水沿着岩石的边缘流下来,把这里装饰的象个水帘洞。

“喂,你看,我把老天都感动的痛哭流涕了,又为我们安排了这样好的一处所在让我们独处,这次绝对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是否我们这段感情真的惊天地、泣鬼神呢?”他一脸的故做正经。

“去你的吧!和你出门先是打架后是挨雨淋,都要霉到家了,还什么惊天地泣鬼神!”她白他一眼,心里却甜甜的。突然感到浑身一阵发冷,禁不住打了个冷战。这时才注意到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正往下滴水。

“错!俗话说:雨浇贵人呀!你是贵人,我跟了你也沾了些贵气。可是贵人可不能感冒呀!现在机会来了,赶紧给贵人溜溜须,免得以后临时抱佛脚。”说着,他脱下外套,拧干,披在她的肩上。

“这怎么行?你身上的衣服也不多,这样会感冒的!”她赶紧挣脱。

“放心吧!我安生这么健壮的体魄,怎么会感冒?”他笑着拍拍自己结实的胸膛,两个人都笑了。

看来雨暂时没有停下的迹象,两个人相依着坐在岩石深处,安生坐在毛毛的身后,轻轻的揽住她的腰,挡住来风。

“不冷了吧?”

她在她的怀里点了点头。

“和我一起快乐吗?幸福吗?”

她略一思忖,又重重的点头。

“哈,我真高兴。前几天上网一个网友问我两个相貌、背景等方面都相差悬殊的男女会不会幸福,我犹豫半天才回答可以试试,现在看来是完全可以的了。告诉你我现今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一边兴奋的说,一边把脸朝向了她。

她一怔,不可能,不会这样巧吧?

“你是,你是怪豆?”她惊叫出声。

“你怎么知道我的网名?你,你不会就是那个‘皮上物’吧?哎呀,皮上物,皮上的东西不就是毛毛了吗?我怎么会……”他手指着她,一拍脑袋。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简直难以置信!世界怎么会这样小?

“你喜欢写些东西,喜欢深夜上网!喜欢看书、听音乐!”

“你几乎每天夜里九点半来上网!”

“因为我总是九点半才下班呀!”

……

他们欢呼着拥抱在一起,忘情的拥抱,忘情的亲吻,一遍又一遍,直到双方都喘不过气来。她伏在他的肩上,突然笑了起来,最后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他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我感到自己真的很可笑,绕了一个圈儿又回到了出发点,难道这就是缘分吗?”她凝视着他的眼睛问。

“我可是一直在原地可怜巴巴的等你来!”他回视她的目光。

她重新扑人他的怀抱,紧紧的搂住他。

他在她的耳边不住的问“你会爱我吗?永远?”

她点头。

“说话!”他要求。

“会,我永远爱你!可是我不会做饭,做不惯家务。”

“我来做!我只要你守在我的身边,做我的公主,一生一世,永生永世!”

“可是我大你三岁,有时又很任性!”

“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我喜欢你的个性,我爱你,我会永远永远的爱你,娶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荣幸!”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只问你,和我一起开心吗?”

“当然!”

“那么就让我们彼此相爱吧!没有什么能够分开我们!”他拥紧她。“以后我叫你毛毛虫吧,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叫,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毛毛虫,行吗?”

“为什么?毛毛虫多丑呀!”她强烈抗议。

“不是了,毛毛是谁都可以叫的,而毛毛虫是我的专利呀!”

她想一想,“其实毛毛虫也并不是一直那么丑的呀!它终于有一天会破茧而出变成蝴蝶的。好吧,我答应你就是!”

“等到我们结婚那一天,也就是你变成蝴蝶的那一天了!”他轻点她的鼻尖,笑着说。

“讨厌了,我才不要!”她抬起头,嘟起嘴,用拳头轻轻捶打他的双肩,对他撒着娇。

“好好!一切都听你的!我们要生一个女孩儿,长的嘛要象你,当然也要和你一样的聪明,将来也要读好多的书……对了,我们就叫她毛豆好了!我每天傍晚下班回来吃过晚饭就带你们两个出去散步,我一声令下‘毛毛虫,带上咱们的毛豆出去散步了!’你们就乐颠颠的过来,然后我一手拉一个走上街去,街上的人都羡慕的看我们,那该多幸福呀!”他笑眯了眼睛,一脸的憧憬,一脸的陶醉。

“幸福你个头!”她不满的唠叨,“为什么偏偏是女孩子?又叫什么毛豆,俗死了。将来孩子会怪我们没水准,起这样一个名字,况且我喜欢男孩呀!”

“女孩儿多乖呀,她是我们爱情的结晶,你是毛毛虫,我是怪豆,取你的第一个字和我的后一个字自然是毛豆了!既然你不喜欢女孩儿,那我们就要男孩好了,要不,我们一样一个,大的叫毛豆,小的就叫豆毛,你看好不好?”他一脸的正经,巴巴的等她回答。

她被逗笑了,笑得喘不过气来。安生痴痴的看着她笑,突然间俯过头来,吻住了她的嘴。他们就那样抱在了一起。外面的风雨和他们无关,外面的尘世现在也与他们绝缘。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这个世界只属于他们两个!

“你会后悔吗?嫁给我这样一个没钱、没学历、没背景的人?”

“不会。只要你永远对我好。”

“我会永远对你好,爱你、疼你!你永远不要离开我,除非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如果我对不起你,我宁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他举起右手,信誓旦旦。她慌忙用手去捂他的嘴。

“我不要你这样说,我相信你就是了!”她急急的说,仿佛那真有应验的一天,外面一道闪电掠过,随即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安生抓住她的那只手,它是那样的温润、那样的柔软,让他爱不释手,他吻了又吻。

雷电交加中,他们相依相偎,“我们给这个地方起个名字吧!”

“好,你先说。”

“我怎么会起?我刚才给咱们的孩子起名字你不是说太俗吗?”

“你不会多努力吗?再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他望着她,抓耳挠腮了许久,突然一拍大腿,“有了,就叫‘避雨厅’吧!好不好?”他望着她,如同一个等待老师宣布成绩的小学生。

“一点儿创意都没有。再想。”

他有些泄气,又冥思苦想了许久,一拍她的肩膀“好了,就叫‘欢聚一堂’吧!纪念我们俩个网友的相聚!也祝愿我们永远在一起。你别再说不行了,我再也想不出别的了。”他紧着说。

她看着他一脸的苦相,“那好吧,勉强通过,以后多努力!”

“快看,彩虹!”她欢呼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道,噢,不,是两道彩虹悬于天空,一里一外,一大一小,仿佛两个亲密的恋人相依相偎。

他们相携着走出岩石,扑面而来的是阵阵清新的空气,夹杂着青草、绿叶和各种鲜花的味道,沁人心脾。植物的叶片上、花瓣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各种鸟儿在枝头鸣唱。那道彩虹就悬于这个世界的上方,映亮了两个人的眼睛。

“噢!噢!”他们欢呼雀跃。“毛毛,我爱你;毛毛虫,我爱你!怪豆今生今世永远爱你!我安生会生生世世的爱你!”安生对着旷谷,对着绚丽的彩虹,大声的喊,山谷中立刻回荡起他的声音,深情的铮铮誓言充满了整个峡谷,久久不息!毛毛深情的盯着他,倾听着他的誓言,我生何求?有这样一个男子爱着,此生何求?

安生执起了她的手,“毛毛虫,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

她重重的点头,倒入他的怀里。“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毛毛虫离开了怪豆会伤心死的!为了怪豆,我会努力争取早一天化做蝴蝶,为你翩翩起舞!”

郊游回来,他们的关系近了一步,两个人依然各自上班,各自过自己习惯的生活。只是每天通话的时间长了,上网聊天的时间也长了。安生对毛毛更关心了,嘘寒问暖,有时连毛毛都怀疑他是否细心的过分,但是她并不说穿。毕竟,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很美好,很幸福!何况是刚刚遭人抛弃的毛毛!

那天毛毛刚下班就接到了安生的电话,电话里安生的声音掩不住的兴奋与神秘,让她在单位门口等他,他要给她一个惊喜。放下电话,左思右想,他能给自己什么惊喜?鲜花?巧克力?抑或是戒指,然后向自己求婚?她笑笑,懒的多猜。反正一会儿谜底自然就会揭晓。她迈步向外走去。

在单位门口,看着路上的车来人往。

“毛毛!”

她闻声转过头去,对面安生正一脸兴奋的奔过来,依旧一身的休闲装,在人群中是那样的普通,普通的一转身就会融入人群中再也寻不见。但正是他给了自己快乐、幸福的感觉。她笑着迎上去,两个人很快手拉了手。

“什么呀?这么神秘?”她禁不住问。

“这样,你先闭上眼,我数一、二、三,你才准睁眼,中间你不准偷看。”他故弄玄虚。

“什么呀?大不了一款戒指嘛!”她嘟囔着。

“乖,听话!闭上眼睛!好毛毛虫!”他耐心的哄她。她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好,开始,闭上眼睛!一、二、三!当当当,当当当!……”是他在哼唱婚礼进行曲。她心里一阵狂跳。

当她睁开眼时,发现手心中多了一把亮晶晶的钥匙。

“这是?“

“傻瓜!这是咱家的钥匙呀!我按揭的方式买了套住房,两室两厅的,70多平方米,二十八万,离市中心也比较远。我知道这样有些委屈你,但是我现在的经济条件只能如此了,我以后会努力的。你不会生气吧?”他说的很诚恳。

“怎么会?”

“可是我事先没有征求你的意见!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明白!你不用多解释了。”

他喜形于色,没想到求婚会是如此的顺利。

“我早就同意了!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方式,我以为会是……”

“鲜花和戒指吗?如果你喜欢我立刻去买!”他拉了她转身就走。

“不必了,这是最好的方式!”毛毛并没有撒谎,以前杨柏也求过婚,但是他从来就没有提到过给她一个独立的家,也许以他的能力他可以做的比安生好,或者毛毛以自己的能力也可以有自己的房子,可那是不同的,在某种意义上。

“真的吗?太好了。这样说,你是答应嫁给我了?”他激动的忘乎所以,也不顾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是在毛毛的单位门口,一下子拥住了她。他知道,怀中的这个人值得自己爱护一生,守侯一生!

“走,我们一起去看房!”他拉了她的手就走。

房子并不大,里面刚刚装修好,还没有任何的家具,显得有些空空荡荡,都对于毛毛来说,却倍感亲切,因为安生在自己的身边,这里将是他们共同的家,只要有安生的地方就是她的港湾呀!累了可以在这里歇息,在外面受了伤害可以安心的回这里疗伤。

“喜欢吗?满意吗?”安生的语气和目光中充满了期望。

“喜欢,非常喜欢!当然喜欢!”她回过头来,揽住了他的腰。这个男人是她的,一生一世!这个怀抱是她的,踏实可靠!她感到幸福正环绕着她。

以后的日子里他们又有了一项共同的活动—--安置他们的新家。小到一张台布,大到床和家电。两个人各自发表自己的意见,有时候也免不了争来吵去,而最后往往是安生让步。这不,东西置办的差不多了:水晶吊灯晶莹剔透;床前桔黄色的落地灯温馨大方;枣红色的衣橱,枣红色的双人床。窗帘是淡蓝色的,上面缀着高大的热带乔木,仿佛把人带人蓝天映衬下的热带丛林。床罩是粉红色的,床单是玫瑰色的,中间是鸳鸯戏水。

“哎,累死了。”收拾了半天的毛毛仰面倒在床上,真的好舒服!她展开双臂,闭上眼睛。这就是家的感觉!

安生走过来,仔细端详躺在床上的毛毛,此时的她是那样的动人:轻轻扇动的如蝴蝶般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微翘的玫瑰色的唇瓣,裸露在外面的一截大理石般的粉颈,白玉般的胳臂,丰满的起伏的胸部,凝脂的一截小腿。这就是自己未来的新娘!

他忍不住也躺到她的身边来,立刻她特有的处子的幽香充满了他的鼻息,他忘情的把她楼了过来,吻她,吻她的秀发,她的脸,她的唇,她的下巴,她的粉颈……那么的轻柔,仿佛蝴蝶掠过花瓣,春风抚过水面,仿佛她是个易碎的瓷器。她开始轻轻的笑着,反抱住他。他加深了他的吻,辗转反侧,并且一翻身覆上了她的娇躯,与她紧密镶合,同时两只手侵入了她的衣内,她的乳房那般的轻盈,在他的掌中如小兔般跳跃。她轻嘤出声,不胜娇羞。

他感到自己血脉贲张,快要炸掉,他加快了侵略的速度,霸道的吻她,并且动手去解她的腰带。毛毛的意识就在那一刻清醒,她奋力挣扎着,极力阻止他。他以为那只是所有女孩子的害羞,甚至是欲迎还拒,因此不做理会,只是想挣脱她的手,并且加大了吻的深度,但是她狠狠的咬了他,痛使他一下子醒转,并且缩回手来。“啪!”一记耳光重重的打在了他的脸上。他怔住了,两个人同时都愣住了。

他狼狈的起身,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去。他坐在客厅里吸烟。许久,毛毛整了衣服走了出来,坐在他的旁边。

“你怎么可以那样对我?”

“我以为吻你没有反抗就是默许了!”

“我不是那种很随便的女孩子!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是我错了。”他低下头来,“是我情不自禁,我爱你,只想完全拥有你,并没有想到这样会伤害你,对不起!”

她无语,靠近他,把他搂入了怀里,任他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前,“我也有责任,一时意乱情迷。我不该打你,还痛吗?”她痛惜的捧起他的脸,手指轻掠过他的脸颊。

“痛,不过是痛在心里!”

她扑入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要不,我们结婚吧!我们以后不要吵架,好好相处,行吗?”他问。

她仰起脸,定定的看他,然后重重的点头。

“我们就去见彼此的父母,然后结婚。”安生坚定的说。两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第二天他们先去了安生家,他的父母热情接待了他们,并且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非常的满意。他们叮嘱毛毛如果安生今后欺负她就告诉他们,他们替她出气。安生拥着她酸酸的说

“怎么?什么事都该有个先来后到吧?你不能一来就把我的全部家庭宠爱拿走吧?”又朝着父母说,

“还有你们,也太喜新厌旧了吧!要知道没有我,你们怎么会认识毛毛?我可是你们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呀!况且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呢?”

在安生家里的旗开得胜大大增加了两个人的信心。不想在毛毛家的情形却令两个人措手不及。

在毛毛家宽大的客厅里,他们见到了毛毛的父母,当毛毛为双方介绍完,老人慈爱的目光从女儿身上移到安生脸上时笑容马上冻结了。他们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父亲首先咳嗽了一声,对安生的那声“伯父”置若罔闻,倒是母亲,出于礼貌,笑着回应了一声,然后让座,倒水。父亲坐了一会儿,也没说几句话。当他得知安生只是技校毕业,父母都是工人后就起身走了,再没出来。而母亲,也只是客套了几句,无非是自己的女儿从小就被惯坏了,任性的很,之后就没了言语。客厅里气氛顿时很尴尬,安生看这种情况再呆下去也无益,就告辞了,并说“伯母免送!”这位伯母就真的没有起身。

毛毛送他出来,感觉有些对不起他。安生握住她的双肩,眨眨眼说“没关系,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忍受,何况你父母这样也不无道理,你跟了我的确有些委屈!”

“说什么呢?这种话以后不准再说。”她嗔怪着。

“不提了,不提了!”他点一下她的鼻尖,她顺势倒人他的怀里。

送安生回来,父母正在客厅里严阵以待,见她回来,马上数落起她来,

“毛毛,不要怪你爸爸生气,你看他,要个头没个头,要长相没长相,要学识没学识,要什么没什么,你怎么能和这样的一个人过一辈子呢?不是我说,他也一定没有多少钱吧?那你和他在一起到底看上他什么?”母亲苦口婆心的说。

“我只图和他在一起心里踏实,有安全感。我图他心好,对我好就行了。”她倔强的说。

“我们都明白,你是因为杨柏受了些刺激,杨柏是不对,但是你也没有必要这样作践自己呀!和这样一个不般配的人过一生你怎么能够幸福?你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生活环境不同,受教育程度不同,工作性质不同,你们怎么沟通?也许你说一句话,他都要考虑半天,还不见得明白。你们……”

“不要再提什么杨柏!这件事与他无关,我选择谁,是我自己的事,我幸福不幸福我自己体会的到。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很难沟通?你们只见过他一面就把他完全否定掉,你们不觉的太以貌取人了、太武断了吗?何况人家上门来,又是我的朋友,再怎么样也该以礼相待吧?说实在的,今天你们的行为太让我失望了。”她明显的有些情绪激动。

“啊,你倒有理了!就凭你老爸我,多年来阅人无数,就从来没有看走眼过,今天倒轮到你来教训我!我倒要问问你,你说就凭他那家庭、那学历,再加上他那一副长相,他将来能有多大的出息?”父亲也生气了。

“那当初杨柏来,你不也是大加赞赏?说什么诚实可靠,又是扎实能干,又是什么年轻有为?结果呢?还不是甩了你的女儿,去吃一个外国女人的软饭?”她毫不示弱。

“你,你,你简直要气死我!”父亲气的一拍桌子,“不管怎么说反正这件事我不同意!我宁可自己的女儿嫁不出去,宁可你老死在家里,宁愿死了,也不会嫁给他那种人!我丢不起这人!”说着,父亲拂袖而去。

“爸爸,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们!你并不是真的在替我的幸福考虑,你只是要保全你的面子、你的尊严而已!可是你不能拿女儿的幸福做代价呀!爸爸……”她对着父亲的背影喊着,但是却未使爸爸停住脚步,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爱一个人这样的难?

母亲过来,把女儿搂入怀里。“毛毛呀,不要怪你爸爸,你们是真的不合适,相信妈妈的话离开他吧!我们以后会给你介绍好的、更适合你的……不要哭了,哭得妈心里也不好受!”她说不出话来,什么是好的?和杨柏一样吗?那她宁可不要。

第二天,她打算上班,母亲拦住她,说是父亲为她请了长假,要她好好在家休养。她惊奇的问

“我又没有生病,休养什么?”

“你爸说你心情不好,怕你出事,让你在家休息几天,我们又不是养不起你,我们娘俩也好久没有一起说说知心话了,你也陪陪妈!……”母亲说。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父母开始把自己与外界隔绝了,确切的说,是和安生隔绝了。她觉的自己好可悲,而父母好可笑。

父母的可笑还在后面,在很短的时间内,他们频繁的安排毛毛与他们认为相当的男士见面,尽管结果都是失败。毛毛觉的很烦,很无聊,自己就象个木偶被他们摆来摆去。原来那家公司自己时去时不去,公司领导对她有了微词,她无所谓;租的房子被父母退掉了,她只能暂时住在父母那里。这些天来她如同行尸走肉。

安生一直没有消息,为什么?难道他也后悔和自己交往吗?那就这样吧!一切都结束,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那次郊游,那套布置好的新房,为什么自己一想就心痛?

刚走出公司大门,她就听见了那熟悉的呼唤,

“毛毛虫!”这呼唤仿佛穿越了千年万年才在她的耳旁响起,她猛的抬头,巡声望去。他就站在那里,面容憔悴。很明显,他已经等了许久。

她飞快的往前迈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他,注视着他张开的手臂尴尬地僵在半空。

“为什么不和我联系?”

“我、我去过你租的房子,他们告诉我你退租了。我到你的单位找你他们说你请了长假,我几次去你家却没有勇气进去。我不敢打你的电话,怕你的父母在场,怕你真的有了新的男朋友。我知道,自己很懦弱,很没用,可是……你的父亲找过我,他告诉我,你有了男朋友,要我不要再纠缠你,我也真的看见你和一个男的一块儿喝茶,我以为你真的如你父亲说的不爱我了,毕竟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我,你知道的,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

又是父亲!她心里有怨有恨,也有可怜。这时不远处有停车声。

“毛毛!”是父亲。他疾步走到女儿身旁,拉了她的胳膊就走。又回身对愣在那里的安生厉声说,“我不是警告过你吗?以后不准再来找我家毛毛!她是不会嫁给你的!不要再做梦了!”

“够了!爸爸。”她猛的拍开父亲的手,“你搞清楚,要嫁他的,是我,不是你!你不要再干预我的事情了,行吗?我求求您了!放过我们吧!”

“你,你!”父亲的脸铁青,眼睛里掠过一丝的愤怒,一丝的伤痛,“好,你要跟他,一定要跟他,是吗?那好,从今以后你就再也不要进我的家,我们断绝父女关系,就当我没有生你这个女儿!你今后不管有任何事情都与我无干,永远不要来找我!”说完,他一脚踏进了车门。

一边是生养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父母,一边是自己挚爱的、发誓要相伴一生的恋人。她睁大了泪眼却依然是举步唯艰,为什么要面临这样艰难的抉择?

司机已经在发达车子。她没有更多的时间考虑,她不能没有家,不能没有父母,年过半百的父母也离不开自己呀!她在车即将离去的那一刻上了车。她命令自己不许侧目,不许看安生,但是最后还是忍不住扭过头去,正好看见安生绝望的双手抱头,蹲下身去。安生,对不起!对不起,怪豆!毛毛虫这样做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呀!你要理解!

她回了家,不说话。夜里睡得极不安稳。老是做梦,梦见自己和安生站在崖上,后面有人追赶,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安生直直地坠下崖去,任她怎么喊也喊不出声音。

早上她没能起床,她病了,一直发着高烧,嘴里含糊的不知在说些什么,没有人能听清、听懂。医生来了,说可能是受了风寒,喉咙肿了,不要紧的,吃些药就好了。于是开了些药,输了液就走了。可是医生估计错了,一天以后,她的烧是退了,但是她的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并且当天半夜里,她又发烧了,依然是昏迷。

她被送入了医院急诊病房。父亲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母亲更是乱了阵脚,只是一个劲儿的流眼泪。她实在是心疼女儿。从十月怀胎到长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这个女儿身上凝结着她当母亲的多少心血和汗水呀!看着女儿受苦真如同用尖刀剜母亲的心头肉啊!

医生仔细检查了一会儿,说“这姑娘是不是最近有什么急事?这是典型的急火攻心,肝气上升。这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如果心病不除,恐怕要去根很难。并且她的嗓子受损太严重,估计要恢复原状不太容易,我们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老两口面面相觑,“你是说也许她以后不能再说话了吗?”母亲伤心的问。“不是,只是即使以后身体康复了,可能说话嗓子也有些沙哑,并且今后只要她身上任何的部位发炎,都会首先表现在她的嗓子上。”医生解释说,“当务之急,赶紧找到她的病根,越拖延越不利于治疗。”说完,医生走了。

父亲垂下了头,“别耽搁了,女儿的身体要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母亲一边拭泪一边催促着父亲。

安生来到病房的时候,毛毛依然安静的躺在那里,打着吊瓶,仿佛睡着了,婴儿般的安详。他走上前去,默默的站在她的面前,双手捧住她露在外面的纤纤玉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他落泪了,懂事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在女孩儿面前落泪,他是真的心疼她呀!那么爱笑爱闹的毛毛虫,现在却只能静静地躺在床上,即使他就在她身边她也感觉不到,他宁愿她起来和自己赌气,和自己吵嘴,甚至是掴自己的耳光。他明白他们还是不一定有结果,因为这次她的父母叫他来,只是因为担心女儿的病,所以毛毛痊愈的那一天可能就是他安生离开的日子。尽管如此,他还是希望毛毛尽快的好起来!

他用一只手抚摩她如玉般温润的脸,他记得,以前每次他摸她的脸,她都大惊小怪的嚷“你的手弄的人家好痛!”他就笑着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她马上接着抗议“你的胡子扎的我手好痛!”他就幸福的笑。可是现在她不会了,无论多久她都不会了。都怪自己不好,不高不帅,没学历,什么都没有,才会让她父母不满意,才会让她独自承受这样的痛苦!他深深自责。

他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当她醒来的时候,阳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直射进来,照在安生蓬乱的头发上。她不能立刻确定自己身在何处。但是这双手这气息是她熟悉的,她几乎不敢相信他就在自己的身边!她想抽出手来,摸摸他的头发,以此来确定自己并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一动,安生就醒了,他一抬头正碰上毛毛的惊喜的眼神。

“毛毛虫,你醒了!”他高兴的仿佛是个孩子。

她想问他怎么会在自己身边,却发觉自己没有了声音,无论自己如何的努力都无济于事,她惊慌失措。

安生看懂了她的眼神和表情,柔声的安慰她,“没事的,你高烧已经昏迷了两天了,是你父母把我找来的,你的嗓子发炎了,暂时不能说话,但是医生说了,没事的,过几天就会好了。”

她相信他。无论如何,他们又能够在一起了,即使自己病了也是值得的,况且也许父母因为自己这一病会同意他们在一起,那这一病岂不是因祸得福?她用力的抓住他的手,眼睛紧紧盯住他,仿佛自己一松手、一错眼他就会消逝。他轻拍她的脸颊,笑着说“放心,他们赶我我也不会走的!何况是他们请我来?你安心睡吧,我会一直守在你的身边,直到你彻底好起来。啊,不,直到我们都变的很老很老了,走也走不动了,然后我就说‘毛毛虫,我们该歇息了!’于是我们就手拉了手,肩并了肩躺在一起。你说好不好?”她点了点头,两滴清泪却顺着眼角无声的淌下来。他俯下身,吻去了那泪。

毛毛恢复的非常的快,没两天就能下地走动了。但是,她的嗓子依然说不出来话。她自己着急,父母也着急,安生更着急,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如果连他都失望了,那么毛毛虫就只有绝望!

她的父母私下里问医生到底怎么回事,医生只是说:“没办法,这种病来的急去的慢,正应了那句话‘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慢慢调养吧!病人越急,越上火,越恢复的慢。”

“那还得多久?”

“说不准!快了十天半月,慢了一年半载,甚至一生不能完全康复也有可能。就看病人的抗病能力了。要不你们也可以出院回家疗养,只要定期的来检查就可以了。”说完医生径直离开了,留下两个老人面面相觑。

毛毛出院了,但是她的情绪却越来越不稳定了,她不再相信自己的嗓子只是个小毛病,如果只是小毛病,怎么迟迟不能出声?她想说话。因为哪怕是递个水杯这样简单的事情她都不能直接表达,而要别人来猜。有时候一件事情要猜上好多次。人家不烦,她自己也烦了。

这一次,她躺在床上,瞥见了对面墙上的挂历,一时不想自己动,就示意身旁的母亲帮忙,可惜母亲会错了意,先是取下了墙上的吉他,她摇头;然后指指中国结,依然摇头;指指桌上的相册,还是摇头,这时候她的脸色已经变了,当母亲指向旁边的陶瓷玩具时,她已不再理会。母亲以为这次终于猜对了,兴高采烈的捧给她,不想被她一下子打落在地,玩具顷刻粉碎了。母亲一下子怔住了,蹲下身去收拾碎片,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水。母亲知道:女儿心里不痛快。再抬头时,女儿已经哭成了泪人。

“怎么了?”安生一步跨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没什么,是我不小心打碎了这个瓷器。下班了?难为你那么累,还要来回的跑。你坐。”母亲说着,端着那些碎瓷器出去了。

他走上前去,轻轻揽住她的肩,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你怎么又哭了,不是说好了,不哭的吗?你一哭,嗓子更不容易好了。”他轻拍她的背,抚摩着她的头发。

她推开他,拉住他的手,摊开来,用手指在他的掌心写到“我的嗓子真的还会好吗?”写完就那么仰着头,眼睛巴巴的望着他,等他的回答。

“当然能,谁说不能?你别瞎想,安心养病就好的快了!”他安慰她。

“那要是我真的永远也好不了了呢?”她又写到,依然那样目光炯炯的注视着他。

他略一迟疑,“傻丫头,怎么会呢?一定会好的。要是不好,那也只能说明老天也觉的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你,于是拿走了你的声音。我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也只会娶你做老婆。”

她流着泪扑到他的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肩头。“别哭了,毛毛虫。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守在你的身边,照顾你一辈子!真的,相信我!”他摸着她的秀发,轻拍她颤抖的肩背。

毛毛的父亲联系了一位老战友,因为他与一位在京城的老中医是世交,据说那个老中医专治咽喉顽疾,医术很高,在国内外都很有名。毛毛的父亲打算把女儿送过去试试,无论如何总比坐在这里干着急强。

临行那天,安生也来送行,他们手拉着手,依依不舍。两个人的眼圈儿都红了,他们不知道这一别什么时候才能见面。父母已经在催了,她想抽出手去。

“等一等,”安生急急的说,随即在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笔,递给毛毛,“把我们的名字写在我的手心里吧!”他摊开了左手掌。

她怔了下,握住他的手,望一望他的眼睛,父母又在催了。

“快写呀!你……”安生急了。

她低下头,在他的掌心并排着刷刷的写下了他们的名字,安生的在前,而她的并排在后。写完抬起了头,两个人都笑了。安生团起了手,吁了口气说“这就好了!”直到过了好久,毛毛才明白他的意思(有一种说法:两个恋人分别,只要离去的一方把彼此的名字写在对方的左手心中,那么无论他们分开多久,距离多远,也会再回到彼此的身边。)

这时,安生一低头,从脖子上取下了一块红绒线系着的玉观音,然后把它轻轻的挂在了她的脖子上,“这是我奶奶在我出生后就戴在我脖子上的,能驱邪祛病,很灵的,你戴上吧!看见它就象见了我一样!”

母亲等不及赶了过来,把她拉走了,她一路不断的回头。他赶上去,看着他们上车,在车厢里坐下。他们不断的招手。火车开了,他赶着火车跑,直到火车在视野里不见了。

他们到了京城就住在了老中医的家里,父亲有公务就先回去了,她由母亲照应。老中医开了中药给她,很苦。但是为了治好嗓子,她强迫自己配合医生接受治疗。过了7天,她能开口说话了,只是嗓子哑的厉害与以前的声音简直是判若两人,她还是高兴。尽管老中医千叮咛万嘱咐她不能说话,可是她还是偷偷的溜了出来在公用电话厅打安生的手机。可是他的手机是关着的,一连打了几次,都是如此,她一下子蒙了,发生了什么事?不会没有电池,他有备用电池的;也不会一直有事,他一天就没有开过机。除非他出事了!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的打的赶往北京站,买了一张返程的火车票就登上了回家的列车。其时已经是掌灯时分。等回到自己那个城市,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了。她没有回家,直接打的回了那处新房,灯关着,门铃没有人应。打开门,里面没有人。她明白是真的出事了!她直接打的去了他父母的家。只他父亲在,看见她风尘仆仆的样子先是吃了一惊,再听到她的声音很是意外。当得知她刚下火车时,老人感动了,告诉她安生真的出事了,现在医院里,今天是第二天。

当毛毛满身疲惫,一脸焦急地出现在病房门口时,安生一脸的感动和难以置信,他向她张开了手臂,毛毛就如小鹿般投入了他的怀抱。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北京接受治疗吗?”他一边上下端详她,一边关切的问。

她想说话,却发现又没了声音。情急之下,她抓住了他的手,在他的掌心写着“回来的时候我的嗓子能说话的。给你打电话你一直关机,我就回来了!”

“什么?你能说话了,太好了!快说一句给我听!”他一兴奋想坐起来,却触到了伤处,唉呦着倒了下去。

她揭开了他的被子,露出了缠着绷带的一条腿。她的手轻触他的伤腿,“痛吗?”她用眼神问他。

“早不痛了。不小心从工作台上跌了下来。没事的,医生说过个个把月就好了,你别担心。倒是你,该早些回去,把嗓子治好了再回来。”他絮絮的说。

毛毛一低头从脖子上摘下了那块玉,又戴回安生的脖子上。安生定定的望着她,无声的把玉重新取下来戴回毛毛的脖子,并且制止了她继续摘的动作。

“毛毛虫,我懂你的意思。这次是我不小心,以后我会注意。玉你就戴着吧。看见它,你就象看见我。即使我不在你的身边,它也会替我保佑你!”他说。

毛毛的手放了下来,安生劝她回家休息,她不肯,就那样默默的陪着他。

第二天一大早,毛毛的父亲就风风火火的赶来了,看见女儿就是一顿斥责,“你怎么这样不懂事?一句话不留就回来,回来了,连家都不回,甚至连声招呼都不打,你知道家里多担心你吗?”

“伯父,毛毛昨天夜里回来的晚,是我担心她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并且想和她一起才留她的。您别生气,您也知道她的嗓子还没好,是禁不起您这样的!”安生好言相劝。

父亲的火气这才压住了些。

“好了,跟我回家。收拾一下回北京继续治疗吧!都这样了也不知道珍惜自己!哎”父亲叹了口气,往外走去。

毛毛低了头,跟上去。没走几步,又停下,转回来,操起桌子上的剪子,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手起剪落,一缕青丝顿时飘然而落,她捧起那绺青丝,把它放人安生的手里,握紧,她明亮的眸子直视安生的眼睛,定定的。安生的眼睛湿润了,

“毛毛虫,你放心走吧,你的意思我懂!”

她转过身去,径直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毛毛又回了老中医那里专心治病,一个月过去,她的嗓子可以出声了;又一个月过去了,她的嗓子明显好转,已经能让人听懂了;第三月,她的嗓子已经恢复了六七成,父母看着女儿恢复成这样,又高兴又欣慰。老中医说她的嗓子只要不再出现炎症,就有希望完全康复。

这些天来,毛毛心如止水,她一心要养好自己的嗓子,没有人希望自己是个哑巴,也没有人会愿意长期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何况自己离开安生时已经把心意表达的很明白,相信安生会和自己一样。等到自己全好了,估计他的腿也好的差不多了。那时侯,两个人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相信经历了这么多,父母也不会再为难他们。

第四个月结束的时候,毛毛的嗓子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不留意连一点异样也听不出。尽管医生建议他们再住几天,彻底好了再走,怎奈毛毛归心似箭。他们别了医生,启程回家。

父亲见女儿康复的如此好,别提多高兴了。一家团圆当然其乐融融,但是父母不难看出女儿心事重重,尽管她不说,父母也知道,女儿在牵挂一个人,只是大家彼此心照不宣而已。

吃过晚饭,回了自己的房间,毛毛拨通了安生的电话,她可以想象安生听到自己声音时会是怎样的反应,她就是要给他一个惊喜!

电话响了好多下,就在她绝望的想挂断的时候通了,

“喂!”安生的声音!

“是我!安生,我回来了!”她的心跳加快,声音有些颤抖。终于又听到他的声音了。

“哦,是嘛!”他的声音懒懒的,全然没有毛毛想象中的那份惊喜与激动。

他怎么了?“安生,你怎么了?没事吧?”她不安的问。

“没有,挺好的!”

“你的腿好了吗?你在家里吗?”

“应该说是好了吧!在家里。”他的声音依旧懒懒的,明显的心不在焉。

毛毛迷惑了,电话里难堪的沉默。

“我们分手吧!”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说。

“为什么?”毛毛突然感到一阵心碎。

“我们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真的!”他心平气和的说。

“为什么?难道你不爱我了吗?“她难以置信。

“我不能忍受你的任性和固执,我们还是分开吧!”他依然坚持。

“可是你说过会永远爱我,永远爱毛毛虫!你说过不要我离开你,那么我现在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没有用的,我已经决定了,没有人能够改变。”他斩钉截铁。

“安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怎么可以?难道你当初说过的话都是逢场作戏吗?你说过和我结婚,我们要一个女儿,一个叫毛豆的女儿或者是其他的孩子,我们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你说过的呀怎么可以说变就变!”她哭了,肝肠寸断。

电话里一片沉默,突然一声如猫啼的女子的娇哼清晰的传了过来,而这对于毛毛简直是青天霹雳。

“你的身边还有别人吗?那个人是谁?”她问,停止了哭泣。

“有关系吗?“

“有。安生,只要你要她再那样哼一声,或者你让她亲口说‘我是安生的女朋友,安生将来要娶我的,他已经不再爱你了’我马上同意分手。”

“她不会和你说话,也不想和你说话!“

“为什么,除非她见不得光!”

“对,她是见不的光!她是小姐。”他的语气依然是那样的镇定,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血往上涌。她简直难以置信,她甚至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为什么?为什么你好端端的一个人要去找小姐?”

“我需要。”他缓缓的吐出了这三个字,这三个字却如同尖刀刺入了毛毛的心窝,“我再不要你那种冷美人,我不快乐!”

“现在你满意了吧!”他的声音依然冰冷。

她不再说话,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手机就那样直直的滑落了下去。

她不相信这是真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她狠狠的咬住嘴唇,很痛,根本不是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吃早饭时,父亲高兴的告诉她,他已经做好安排,打算两个月后送她出国留学。其实这个计划在她大学毕业时就提出过,只是因为当时扬柏和和她都反对才没有成行。

这时父母看着女儿不喜不怒的样子,奇怪这件事情仿佛和她无关。父亲再问,她放下碗筷,一声不吭的回房了。

“毛毛,你给我……”父亲把筷子重重的摔在桌上,母亲悄悄拉住了他。

她已经在楼下等了半天了,其实她有钥匙,但是她不想上楼去,她怕看见自己原来的心血被人践踏,她真的怕面对那情景自己会崩溃。

夜深了,那扇窗户依然是暗的,她知道安生还没有回来。她在楼下来回踱步,她依然不相信他会那样做,她要亲眼看见。

又有出租车过来了,车停下来,她站在那里,怔怔的看着安生从车里下来,怀里拥着一个衣着俗艳的妖冶女子向着自己走来,她的心在那一刻一点点的破裂。

“你来了?”他阴阳怪气的说。“欢迎,欢迎!要不要上去坐坐?反正她是很大方的,我们不会拘束,你也不必担心会妨碍我们,是吧?宝贝儿!”说着,他拥紧了怀里的女人,并且向她的脸上吻去。那个女人做作的扭动着腰肢,嗲声嗲气的撒娇。

她再也看不下去了,眼里满是泪,却不甘心落下来,她一抬手,狠狠的打了他一耳光,然后转身离去。

她在街上毫无目的的走,心疼的简直直不起腰,她几次蹲下身去,她的眼泪流干了,心里却依然是痛。现在才明白,最大的伤心不是流泪,而是想哭的时候却流不出眼泪;人的悲哀不是找不到爱,没有什么可以依靠,而是自以为找到了爱和依靠最终却发现那只是伤害,是最深最痛的伤害!如果说杨柏是伪君子、是小人,阴险、卑鄙,那么安生呢?他根本算不上是一个人,他简直就是畜生、是禽兽,甚至禽兽不如,肮脏、下流。自己呢?自己又是什么?在杨柏的眼里,自己比不上那个快四十岁的臃肿的外国女人,在安生的眼睛里自己甚至比不上一个妓女!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她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午夜后,她才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客厅的灯亮着,父母都在!看到女儿回来都舒了一口气。母亲迎了上来。

“毛毛,下午去哪里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这样深更半夜的,你知道我和你爸有多担心?”

她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缓缓的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你站住!”父亲厉声说。

她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爸,我同意出国,随便哪个国家,时间越早越好!”说完,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月后,毛毛出国留学,在这一个月里,她极少出门,不吃饭甚至连屋门都不出,她关了手机,也不再上网,就那么静静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父母觉察出女儿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并且可以肯定这件事与安生有关,只是现在这个样子,女儿不说,他们也不便询问。母亲只是及时的提醒女儿吃药,但是他们都感觉得出,女儿的嗓子又明显的嘶哑了。

她走那天,天上飘着小雨,父母和一些亲戚朋友到机场为她送行,送别的场面有些伤感,尤其是母亲,女儿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离家这么远,时间这么长。她在异地会照顾自己吗?她在那里过得习惯吗?

临登机前,父母千叮咛万嘱托,让她一个人凡事小心,记得及时吃药,经常打电话回来。她一一应着,要登机了,她向检票口走去,中间她突然停下来,回过头向父母的方向望去,她的视线越过了日渐苍老的父母,越过了熙嚷的人群,甚至越过了候机大厅的门口,她在寻找一个人,但是她最终还是失望了。她转过身去,径直走向了海关,再不回头。

一年半后,英国伦敦。毛毛和一个高大健壮的英国青年在街头公园的草坪上聊天。

“Maomao,Whyareyoucalledthisname?(毛毛,为什么你叫这个名字)”

“Idon’tknow,itwasmyparents’decision。(我不知道,那是我父母的决定)”

“IfIgotovisityourparentsinChina,wouldtheylikeme,satisfyandacceptme(如果我去中国拜访你的父母,他们会喜欢、满意并且接受我吗)?”

“Ithinktheywill。Butyoumusttrytomakethemlikeandacceptyou(我认为他们会的。但是你必须努力使他们喜欢和接受你)!”

“Isee。Whatisit(我知道。那是什么)?”他突然一眼瞥见了她俯身时从她衣内滑出的那枚玉观音。

她愣了一下,“Thisismyprotection,whichcanpreventanythingfromhurtingme(这是我的护身符,它能阻止任何的东西伤害我)。”

“It’smuchtoomysterious!(真是太神奇了)”他捧着那块儿玉,一面把玩,一面唏嘘不已。

她的目光掠过了眼前的杰克,思绪又一次回到了一年前家乡的火车站,回到了安生郑重的摘下玉观音戴在了她脖子上的那一刻。是呀,已经一年半了,也该回家看看了。

一个半月后。中国北方A市机场。

毛毛下了飞机,走入大厅,环视四周,风景依旧。

大厅里,父母和亲朋好友早已等待多时了,看见她,都迎了上去,她与父母拥抱在一起,又和朋友一一打过招呼。大家听出她的嗓子依然有一丝的沙哑,人却比一年前多了一分成熟与沉稳。

为她接风过后,亲朋各自散去,客厅里只剩下一家三口。毛毛提起了杰克,她以前曾经在电话里提到过他,并且依父母的要求,也曾经寄两人的合影给他们,他们并不曾反对。她告诉他们杰克让她转达他的问候,并且打算不久来中国探望二老,如果他们没有意见,他们打算年底订婚,没有意外的话,他们打算在毛毛拿到博士学位后结婚。

父母对望了一眼,父亲说“只要你觉的满意,和他一块儿开心就行了!我们没有什么意见。我和你妈也老了,以后记得常回来看我们就知足了!”母亲嗫嚅了一下,迟疑着说,“可是他毕竟是个英国人,你们以后会不会……”

“哎呀!都什么时代了,再说我们的女儿也是受过多年西方教育的,又学过那么久的英语!你就别在那里瞎操心了!”父亲不等母亲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母亲打住话头,再不言语。

那天,毛毛在超市买东西,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猛回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有些面熟,但是记不起来了。

“你是毛毛姑娘吧?”老人小心的说。

“对,你是……”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我是安生的妈呀!”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不禁一怔,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当有人提起,她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她没有答言。却暗中惊讶何以才一年多不见她竟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毛毛,其实当年安生他,他不是那样子的!要不是,要不是他现在……我也不会再提起。当时他也很苦,他更委屈呀!……”老人哭了。

“他怎么了?”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还不知道?安生他,他走了,就在一年前……可怜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孩子,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造孽呀……”老人呜咽着,几乎是泣不成声。

“到底怎么回事?伯母,我们找个地方谈,好吗?”她小心的询问。

老人拭着眼泪,点了点头。

在一间咖啡厅里,老人告诉了毛毛所有的事情。

原来就在毛毛在京治疗期间,父亲找过安生,那时他已经出院,但是依然没有痊愈,正住在他父母那里,以便于父母照顾。

毛毛的父亲先是劝安生主动离开毛毛,他不肯。后来父亲急了,两个人吵了起来,并且吵的非常厉害。最后父亲气急败坏的说“你如果是真的爱她,你就应该看清楚,你根本没有能力让她幸福。你应该明白,她是在怎样的情况下认识你、与你相处:是在遭到杨柏抛弃之后,是在她最孤独无助的时候。她是真的爱你吗?如果在正常的情况下,她会看上你吗?恐怕连想都不要想!我的女儿,我会了解的比你少吗?这次你伤了腿,听说还很严重,弄不好还会留下残疾,那你忍心拖累她一辈子吗?……何况你拿什么让她幸福?她一件寻常的衣物可以花掉你半个月的工资;她一套化妆品可以抵的上你一个月的薪水;她一个月可以花掉你整整一年的零花钱……也许你会说,爱会使一个人改变,也许吧!但是你要知道,如果她改变了,那么她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你所爱的毛毛了,原来的那个已经死了,永远不会存在了。那么你是在爱她,还是在害她?更不要说,你们在学识上相差那么大,你没有办法给她提供好的继续发展的条件,甚至连帮忙都会爱莫能助。”父亲停顿了一下,安生的脸色开始发白。

“安生,我也知道你是个好青年,你也是真心的爱我们家毛毛。我们也爱她,我们就这么一个孩子,从十月怀胎,到呱呱坠地,眼睁睁的看着她一天天的长大,从幼儿园、小学、中学直到大学,再到看着她找男朋友、谈恋爱,几乎可以说,她的喜怒哀乐牵系着我们一家的心,我们在她的身上耗尽了心血。我们图什么?还不是希望她生活的健康快乐?”说到这儿,老人老泪纵横,“安生呀,就算老伯我今天求你了,你就放过我们家毛毛吧!你们是真的不合适,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女孩子,你找一个更适合你的吧!退一步说,即使你们真的结合了,有一天你也会发现我是对的,毛毛她跟着你是不会永远幸福的!”

“伯父,你不必说了,我同意,我同意和她分手。你放心,我再也不会去纠缠她!”他把头埋到胸前。

“谢谢你!我代表我们全家谢谢你了!可是毛毛的脾气你也知道,现在她认准了你就绝不会轻易放弃。我希望你想办法能让她对你彻底的死心,暂时伤害她没有关系。终究有一天她会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的!”父亲说。

“我懂了!你放心,我会做到的。”安生没有抬头,两个人就这样达成了共识。

毛毛一直愣在那里,如大理石的雕像。对面的老人一边述说一边流泪。

“后来呢?后来他就装找小姐来骗我?”她问。

“不是呀!你回来那天你父亲打电话通知了他。我那可怜的孩子,他就去找小姐,我怎么劝他都不听,他说你是蒙不过去的!他心里也苦,你应该明白……”

“可惜他一发不可收拾,你们分手后,他先是酗酒,喝多了就去找小姐,没有人劝得了。正经的给他介绍女孩子他又不肯去,即使去了也是左右不入他的眼。”母亲又气又怜。

“他依然带小姐去新楼过夜吗?”她忍不住问。

“没有呀!他从来不带陌生人去那里。他只是在街上鬼混。要是他回家来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呀!”老人用袖子擦擦泪水。

“那个晚上,我和他爸被人告知安生遭人打了,已经送入了医院。等我们赶到,他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他的肚子被捅了三刀,肠子都流了出来,血把床单都染红了。我那个可怜的孩子。他醒过来,看到我就拉住我的手,断断续续的说‘我这辈子不是个好儿子,下辈子还要做你们的儿子,我会好好补偿你们!’我的儿子,我那个可怜的儿子!”母亲的身子在颤栗,她低下头不停的檫泪。

毛毛伸出手去握住老人那只放在桌子上的苍老干枯的手,很久老人停止了哭泣,抬起了头来,满眼的幽怨,“他还说把新楼卖掉,不要求多高的价格,但是一定要卖给新婚的夫妇。他不说我也知道那是你们为自己设计的新房!”

“姑娘,你知道为什么安生会出事吗?”

毛毛摇摇头。

“因为那天晚上与他一起的那个小姐一时兴起动了他脖子上的项链扣。他生气了,与那个女的吵了起来,那个女的不屑一顾的说了一句‘不也就是只鸡的毛吗’?他一巴掌扇了过去,结果几个人围了上来揍他,他们就打了起来,混乱中也不知是谁捅了他三刀。你知道那项链扣里装的是什么吗?”老人问。

毛毛的眼睛湿润了,“那是我的一绺头发吗?”

老人点了点头,毛毛将头埋在了臂弯里,浑身都在战抖。

“姑娘,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开始也想不通呀!说实在的,我也恨过你呀!但是再想想也不怨你,你当初对他也是一片痴心那!要不嗓子也不会落下这个毛病!况且是我们家安生真的对不住你、配不上你呀!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老人轻拍着她的手背。

“孩子啊,其实我本来不该告诉你这些的,不应该打扰你现在的生活。也许我不说你已经忘记安生了,又开始了新的生活。但是我看见了你,就忍不住的想告诉你,我要让你明白安生他并不象你想的那样坏,他,他其实还是爱你的呀!”

“我明白了,我什么都明白了。谢谢你让我知道了真相!”

她辞别了老人出来,也不知自己怎么回的家。

打开电脑,她打开了那个熟悉的QQ号,又进入了那个曾经熟悉的聊天室,她自从和安生分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估计自己的号早就已经注销了吧!没想到,他们两个的号都在,只是没在线。她开了自己的号,想着和怪豆的那些聊天记录。这时,她和安生共同的一个老网友智叟过来招呼,

“喂,怪豆,好久不见,一年多跑哪儿去了?别告诉我你追皮上物去了大洋彼岸!无论如何,这一次,你该谢谢我,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照顾着你们两个的号,否则你们早挂掉了!哈哈”

毛毛知道他搞错了,

“我是皮上物,多谢你的关照!”

“你真是皮上物?怪不得怪豆这次没在线。他一直是上线后就打开你们两个的号,他说你是永远不会回来的了,这只是一种怀念的方式!怎么,你们和好了吗?我可是知道你们所有的故事,你们结婚,我是会去喝一杯的!”

“他死了!”

“即使你们分手,也不能因爱生怨呀!你这样诅咒他是不对的!”

“他真的死了。一年前的事情。他母亲今天亲口告诉我。”

“其实他也很可怜,你知道吗?那种事情对于一个男人,特别是未婚的男人就如同是吸毒,戒不掉的!只能是越陷越深。”

“可是他是可以结婚的!”

“是呀!可是你们不是有过约定吗?我试着劝过他,没有用。他很固执,他说他已经对不起你了,这一辈子不能再欠另一个女孩儿……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会死了。”

“你们彻底分手的那天晚上他来上网告诉了我你们的事。我感觉得出他那时很痛苦,他那时只是单纯的伤心,他一直跟在你的身后,他说知道你当时比你们第一次相遇那晚更绝望。他怕你出事。他几次想把真相告诉你……你出国那天,他就一直在大厅的一跟柱子后面注视着你,他知道他不能给你任何的希望……他一直把你的头发带在身边,他说那是你留给他的除了记忆以外唯一的东西,他会珍藏一辈子……”

“后来的每次上网他几乎都是在忏悔,他告诉我他多么憎恨自己。他觉得自己堕落的象个魔鬼,可是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他一直忘不掉你,他酗酒,然后去找妓女。在现实生活中,他找不到倾诉的人,他只能选择网络……你也许不知道,他那次受伤拐了一条腿……”

……

“你要好好活着,快乐的生活,就算为了他,否则他的一切牺牲也就都白费了。”

回英国的前一天她打车去了悼青山。又一次来到了“欢聚一堂”,回忆起了那场雨,那道彩虹以及避雨的两个人,耳边又回响起那些刻骨铭心的话语“我爱你!”“我会永远爱你!”“我会对你好,永生永世!”“如果我对不起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报应吗?

她往回走,又来到了峭壁边,她仿佛看见安生拽住了自己,以及他扇杨柏时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医院里他注视自己时那充满痛惜、自责和伤心的表情以及车站上他那依依不舍的神色,它们和她最初看见的他那张无忧无虑、悠然自得的面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许父亲说的对,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从相逢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是一场悲剧。

这时候,斜阳如血,迎面几个背着书包的大学生欢笑着走过来。经过她身边时,她被他们年轻充满朝气的脸感染了。她随手拦住了一个女孩儿,问她“对不起,我能请教一个问题吗?“

女孩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爽快的说,“当然可以,你问吧!只要不太难!”

“谢谢!请问你觉得一个重点大学本科毕业的女孩子,年轻、漂亮,有良好的家庭条件,有收入丰厚的工作,她会爱上一个既不高大帅气又没有学历的穷技工吗?”

周围几个人都哄笑起来,有人起哄,“那这女孩儿图他什么呀?你是不是看琼瑶的言情小说多了?或者这个女孩子当时神经有毛病,要不就是心理有障碍!”大家都随声附和着。

“那你们相信毛毛虫会和豆子谈恋爱吗?”她不甘心的问。

“喂,我说这提法倒是蛮新的!我们只听说老鼠爱大米,那也是老鼠以大米为食呀!这毛毛虫和豆子风牛马不相及……别说,也有可能,那就是在童话里!哈哈……”说完,他们嬉笑着离开了,再没有人搭理发愣的毛毛。

毛毛虫和豆子的爱情根本就是一个童话!而在童话里公主和王子最后是应该会愉快的生活在一起的!

她缓缓的摘下了脖子上的玉观音,双手捧至胸前,然后掌心向下,目送着那一缕红往下坠去,转瞬不见……

半年后,毛毛在伦敦与杰克完婚,婚后,两人相亲相爱;又一年后,他们有了自己的活泼可爱的女儿,英文名字是Angel,中文名字是念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