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祭

珷玞泽兰 散文 爱情滋味 2011-07-01 20:43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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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女人总会为了心中的那个男人而坚韧着,而当一切真相大白,才明白,有一种情缘“相见不如怀念”。庆幸文中的欣茹能正视现实,永别了那一场自我的爱恋。当释怀了一切,向幸福出发,下一站,相信欣茹会遇见更值得珍惜的真爱!问好作者!

没有一点儿先兆。

原本晴好的天空顷刻间阴云密布,斗大的雨点儿时滴时泄,噼啪有声地浇熄了,前一刻还笼罩在城市上空的烦热的暑气。

因为寻梦,你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住进珺精心为你安排的宾馆。

窗外有一条不知通向哪里的大道,街旁有正在施工的工程,因为突至的大雨,工地上已没有了施工的工人,挖开的沟壑,胡乱堆放的石块、泥土、钢管和绿色的防护网,像城市裂开的伤口,你伫立窗前,看着空无人迹的街道和阴云翻滚的天空,久久无语。

此刻,越压越低的乌云里,有深绿浅绿的云环缠绕着,你知道云层的深处有冰雹酝酿着,要随越来越疯狂的雨砸向这座城市,果然,没有多久白色的冰雹便来给风雨助威,渐渐,街道被暮色淹没,而亮起来的街灯突兀地照透了整个城市的内脏,雨,像城市的脉管里涌流的血液,而冰雹血小板般夹杂在血液里流淌,白得冷寂而惊心。

梦醒了,无路可走,无处可走,你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前路飘渺,心路飘渺。你的心里空极了,空的只剩下了高洁的灵魂。

一觉睡醒,你看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电话,一条未读短信,是同一个号码,但号码很陌生。

“欣茹,你还好吗?我专程去K市找你,你却不在,打电话你也不接,我想见你,尽快联系我好吗?”

你奇怪这是谁呢,竟然知道你的名字,随后想一定是错发到你的手机上的,碰巧对方的朋友与你同名。你没有理会,因为你熟知的朋友不多,对于陌生的电话,你一律不去追究。那是在南下的火车上,你正和同伴们相约去桂林旅游的途中,还有不到三个小时的路程就到你此行的目的地了,你删掉了短信和那个陌生的未接电话,眼睛看着窗外,欣赏着车窗外沿途的风景,而心里却有了一丝莫名的期盼和希望,你希望是珺,希望短信中的名字和K市(那是你工作和生活了N年的地方)不是巧合,可是你不敢冒然地回拨那个电话,你怕电话那头真的是一个发错了短信的陌生人。

晚上、洗去了旅途中的疲惫,熄灯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你回想着白天的短信,心里既渴望又凌乱,渴望那条短信真的是珺发给你的,凌乱的是那深藏心底几十年,不敢想,不能想,忘不掉又绝不敢触碰的对珺的思念和爱。

手机亮了,是短信。

“欣茹、我是珺,你真的不想和我联系了吗?”

“你真的是珺?”

“我是珺,我专程到K市去找你……”

你喜极而泣,你泪流满面,你不顾一切地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听到电话那头那个熟悉的略带川味儿的普通话,你哭的周身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欣茹,不要哭,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很辛苦。”

“……”

“欣茹,我终于找到你了,欣茹,别哭了,好吗?”

“嗯”你哽咽着说。

那一晚你们电话打了一个通宵,打爆了手机的两块电池,珺说因为种种原因,他在K市只能逗留三天的时间。你告诉珺你现在在桂林,今天刚下火车,天亮就去买回程的机票。

珺说:“好,我到二十年前我们重逢的W市等你。”

你说:“珺、你还记得那次的重逢啊。”

“是,我记得,而且我一直爱着你。”

你笑了,笑的无比的欣慰,这一个爱字,你等得太久太辛苦,内心里对珺的怨一下子烟消云散,有的只是暖暖的暖暖的幸福。这么些年来,你和珺分别生活在两个离得很远的城市里,这么些年里,你和珺没有过任何联系,因为你一直认为,珺对你的情意不是爱,而现在珺亲口说他一直爱你,说他费了很大周折,千辛万苦才找到了你,你的身心被满满的幸福鼓荡着,你盼着天快一些亮,同伴们得旅程你已经不再关注,你只想飞回W市去和珺相会,对珺说你这么些年对他的爱,为他写的每一首诗歌。

女人、无论怎么活,在情感面前都是卑微的,卑微到只有一个小小的愿望,是被一个男人深爱,维系彼此的生死,并且、永无悔恨。你之所以不顾一切地飞回来见珺,因为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住着你的珺,有一个自从离开珺后便打在心上的,一年紧似一年的死结。你爱珺,爱的很疼、很苦、很自我,没有人知道你心里埋藏很深的对珺的爱,你很享受这份爱,因为珺活在你的心里,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你以自己的方式和你心里的珺对话,你比着珺的好而完善着自己,包括你的诗歌和在诗歌领域里取得的成绩,你希望有一天你能亲口告诉珺,因为珺,你才如此美丽,如此才华横溢。

珺说一直爱你,珺说记得你们之间的一切过往,所以,你义无反顾来见珺。

在飞机上的时候,你一想到珺,一想到珺说一直爱着你的短信,你就止不住泪流满面,以至于招的乘务小姐不止一次地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无法擦净不断涌流的泪水,笑着摇摇头说:‘我没事!’

可是,当你走出机场,见到珺的时候,你却平静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因为出现在你面前的珺,让你觉得是那样的陌生,看着为你提行李,叫出租车的珺,你感觉你们之间那无法跨越的鸿沟,一切在瞬间虚假的不真实的令你无法触摸。你使劲儿说服自己,几十年了,人都是有很大改变的,你又何尝不是?

真的是珺?是你在心里默默地,无怨无悔地爱了几十年的珺?为什么他现在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使你费解?来见珺之前,你就不止一次地问他;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又来找你,珺的回答是肯定的;我一直是爱你的!而就在刚刚,你风尘仆仆走出机场,跟着珺来到事先定好的宾馆,珺看你的眼光浑浊而飘缈。

“你……是爱我的……对吧?只是你现在不肯说,……对吗?”你问;

“不是,……是,也不完全是,我找你的心情很复杂……”

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你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你松开拥着珺的手臂,身子向后退着,心中有什么在砰然破碎,像窗外飘飞的雨。

是这样……原来,几十年你一直生活在自己编织的梦中,原来,根本没有什么过往和曾经,破碎的不过是一个梦,只是破碎的如此残酷和真实。今后、你将不再在梦中期待,不再有自以为是的默契在心,不再有刻骨的思念,一无所盼,是的,从此再没有什么可以挽留的了,梦碎了,丧失的就是一切。你慢慢地退着,到窗口只几步的距离,你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心的碎片从眼睛里溢出,你转过身背对着珺在窗口站定。

“在你之后……我有好几个小妹妹……你要好好感谢她们……是她们替你……在爱我……你要……接受她们和她们好好……相处。”

“哈哈哈……”你笑的很苦,笑落了一脸泪水。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灵魂同样历经沧桑的女人,那个你承受了所有的羞辱成全了的,和你一样傻,比你承受了更多屈辱的可怜的女人。你以为珺完成了对她的承诺,完成了对她的责任,才在几十年过去后,安心地、急切地找你是因为寻求真爱,你以为你终于苦尽甘来,终于可以达成那个卑微的愿望了,谁知眼前的珺,却是如此的让你陌生,你不仅想当年你的牺牲值吗?那个你忍辱成全的女人,这几十年又该承受着怎样的辛酸与不幸?

“别这样……我是爱你的……她们没法儿和你比……”

“……”

冰冷的雨水透过纱窗溅在你的脸上,你全然不知。远处,又一道闪电随雷声碾过夜幕,闪电的碎屑,落叶似地洒满你的一身。失血的心脏在胸膛里化成了结石,坚硬疼痛的使你失去了知觉。同样失血的头颅兀立着,冷静而漠然。

飘满命运的夜色让天空沉入了黑暗,闪烁的街灯又让夜灿若白昼。

雨已渐渐地停了,四下里涌流的积水,往洞开的下水管道里流去。

你结束既定行程匆忙飞到W市的一天,终结了你心里对珺的情感,你没有太多的悲伤,只是像有什么滑出你身体的出口,又像从一个无形的囚笼里被解脱了出来,你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走了,没有话别没有留恋,像二十年前一样,你西珺东。然而、你知道,这一次不是告别,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