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相逢
高中的时候,闲暇里总爱干一些随心所欲的事,有一日,在邮亭里见了一本杂志,《少男少女》内容极好,便掏钱买了来。上有一则征集朋友会的篇幅,于是即兴写好内容邮了出去,后来在我将忘记的时候,我收到了杂志社为我介绍的笔友,从此以后,我知道田忆的名字。那时大家都是学生,同是年青人容易沟通,信件你来我往,诉说各自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彼此见了好文好歌,相互推荐,相处极好,彼此要过照片,都满口应承,却不付诸行动,也许是保留一份神秘感吧,道也相安。
后来大家都走上社会,信件少了,有时候我忘记这个笔友,每每理理来的信件,见了信上的字体心里怪怪的,细细捧来读,仿佛又回到原来的时光,于是,铺开来纸写一大串道歉和思念的话并写上几句苦衷之言以及其他,封好了寄出去,方才了却一桩心事般的长长舒了口气,坐下来发半天呆。
工作渐渐的紧了,东奔西走,有时候累得懒得回家,想找来一个长椅美美的睡上一觉,也就那时思考的时间少了,田忆的信也隔上几个月、半年的来一次,也不曾放在心上,我依然是那般忙忙碌碌。后来干脆就没有了她的消息,去了几封信也没有回音,于是就听之任之了。
岁月在行走着的呀!晃身过了几年,工作也还顺利,可每每心绪乱了的时候,想想以前的片段也总能想起她来,虽是一闪而过,却也是笑着的。
今年夏天去南方开会,开了两天人烦了,我找了个借口开车上了广州的街道,随着那滚滚的车流,我在街道上望见了那繁华的广州。在慢慢的走的时候,我遇上了雨,它洗刷着街道的污物和那燥热,我找着来时的路。在一个街角处,我的车头闯出了一个女人,我刹住了车。她上了车焦急的样子,等发现不是出租车的时候,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对我说着对不起,想要下车去,我打量着她,很是清秀,长衣长裤淡淡的色调,长发披肩忽闪着歉意的大眼睛,略带紧张的看着我。我轻松的说:“送你一程。”她仿佛很是吃惊推了门要下去,外面的雨在此时是愈下愈大了。我看见她身上是湿漉漉的,手里一把吉他,无比的惶恐。我解释着说自己是外地人正在找人问路,恰巧她上了来,省了问路的时间,好在她没有坚持,我顺路而下,一路上我问了她的去处,和我要回的路。到了她的住处,她略带羞涩的邀我下来坐坐,她是诚恳的样子我也就下了去。
原来她不是广州人,是随了先生在这里的。
踏进她的家门,给我的是那极静极雅的感觉,室内的摆设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我坐在客厅里,在我对面的墙上有一幅字吸引了我《自在天地》,写的是那么的洒脱,那么的有力,我不由的赞美起来,我问她怎么挂这样的四个字呀,她说是一个朋友写的文章里的题目,觉得好就让婆婆写了挂了,我觉得我好象也是写过这样的题目的,就问她是什么样的文章呀,她说了我的名字,我一惊,我看着她,真的,我真的不认识她,我怎么会又是她的朋友呢?我问了她的名字,她说她是田忆,我此时才见到我的多年前的笔友,我对她说我是她多年前的笔友时,她是那样的意外,我何尝不是如她一般的意外呀,陌生的老朋友意外的见面是多么的感慨呀!
我想,如果我不溜出来,如果她没有上我的车,如果我没有进这个门,我如何知道她是我的朋友呀!人生之中实在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事物在不期然的时候来临,让你欣喜抑或悲伤。
她的婆婆是一个教授,和我聊了许多,在她这样的知识渊博和丰富阅历的人面前,她都觉得是那么的让人意外,那么的少见,婆婆对我也那么的亲切,执意留我吃饭。
我坐在他们一家人一起吃了我在外面这么多年来的一次最让我感动的一顿饭,他们是那么的热情,对我是那么的关爱,在缓缓音乐的里,我吃了一顿幸福的饭。
婆婆带我极好,如自己的孩子一般,让我在距家那么远的地方还体会到一份母爱。我长期在外面奔波,去了那么多的地方,只有此次让我意外、让我难忘、让我温馨。
田忆也是待我如自己的哥哥,在我后来的几天里,一直的去看我,问寒问暖,人呀!你真的没有感到那样的一份存在着的真情吗?
人生几何?所历的事又能有多少呀!如此的“天涯”相逢有几遭?生命的可贵,不就在这份意外、这份情感、这份温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