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花生

顾影2011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6-30 18:4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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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剥花生,生活中很小的一个事情,在作者笔下却充满了情感。生活也许不需要太多大富贵,只要有这般光景,便可知道幸福的真谛。文字里流露着这种滋味,耐人咀嚼。

冬季里渐趋平淡。室内的温暖,或是太阳底下,成为人们平淡的所爱。早晚熬的糯米粥,也极暖胃。一碗热粥吃下去,热气浸了周身,比起那些虚无飘渺的幻想,实际多了。

我说,在粥里再添些东西滋养。婆婆找出二叔以前送来的花生,大家烘着取暖器,剥起花生来。

我对花生要怀敬意。读小学时,课文里有许地山写的《落花生》。花生被赋予了默默奉献的精神后,它有了灵性,很实在的食物,吃到肚里,就长了智慧似的。我问孩子,他说他没有学过这篇文章。我解释给他听,可能我描述得不够生动,或是,我对花生的敬意不像许地山父亲那样的真诚,对孩子没起到什么教育作用。

孩子倒是说了一个关于花生的谜语:麻屋子,红帐子,里面住着个白胖子。这谜语,也是我们从孩提时代,一路猜过来的,这么快,就猜了两代了。

婆婆一边剥一边听,用她有力的大手,“噼啪”一响,花生米就脱去了“麻屋子”,在瓢里越堆越高。

我很喜欢吃咸花生米。有一段时期,我老家的村庄,在农闲时,曾以腌花生米为副业,来增加家庭收入。像这样的冬季,家家户户的稻萝里都堆有花生,谁闲了,就坐在那儿剥花生。剥花生用一种专用工具剪,剪的一头像鸭嘴,扁扁的,很好使,用不着费什么劲,花生米就剥出来。那情景,就像早期农闲时,男人们坐在屋前搓草绳,女人在太阳下纳鞋底那样普遍。有时放假,我回奶奶家,也用剪帮着剥一些。看那花生米在筛里堆起来,就像看到劳动的欢喜和价值。

腌过后的花生米,晒在太阳里,一大片的红,让人有一种奢侈的馋。这么多的花生米,够吃多长时间!

有一次,听说三叔为了找人托关系,送了人家一蛇皮袋花生米,和其它的什么。我听了,极心疼,心疼那么多的咸花生米,太奢侈,又要多少的劳动。所以一直记得。

腌花生米的活太费事。后来渐渐没人再把这个当副业。但乡亲们腌花生米的技术都很高。过年时节,会自家腌一些咸花生米,以备待客。我回老家拜年,奶奶、二叔也会让我带一些回来,味道很香脆。

现在很少再回老家了。

我们没有工具,剥起来要费力些。尤其是孩子。他力气小,手指使不上劲时,常要先用嘴咬破壳。倒也是剥了不少。后来要和我比赛,把剥好的花生米存放手心里,看谁剥得多。我很少会破坏孩子游戏的兴致,陪他游戏的时候,都要装成极认真的样子,或是就是认真。他除了小心的存他手心里的花生米,还会不时的瞟瞟我的速度。当然,我也会玩弄我当妈妈的技俩。剥了一些,故意装成看电视入了迷,放慢速度,或是停一会。当我们摊开手心里的花生米,他发现比我剥得多,极高兴,有成就感。我先称赞他,然后又装成很懊悔的样子,反省自己比赛的时候不应该看电视。

孩子很快乐的剥了一阵,口袋里揣了一些生花生米做零食,跳着跑出去玩了。

我和婆婆继续剥花生。我告诉她吃花生米的好处。我说,花生米又叫“长生果”,它健脑,可以提高孩子的记忆,促进智力发育;它健脾胃,还对寇心病有好处,还可以抗衰老,等等。在知识方面,不识字的婆婆总是很相信我。正因为她相信,我每每在吃和教育行为上,都会详细的分析原因给她听,她就会把我的那些话当成“科学”。

实际上,我的生活是很简单的。基本除了上课就是看书、上网。连校门都少走出。婆婆每天上完街后,会把街上发生的新鲜事讲给我听。或是,回忆她这么多年来记得的事,聊一些亲戚朋友们的情况。我也听得津津有味。在一起生活,也在一起交流,这乐趣,总大于封闭自守的孤独。

倒是这个男人,婆婆的儿子,我的老公,每每都是坐享其成。回家来,抓几粒生花生米塞进嘴里,占着摇控器,把电视节目换来换去,叽咕一番。

剥了一大瓢花生米。像撑开了饱满的日子,让人感到实在。猛一站起来,有一点腿酸脚麻,这是剥花生的唯一代价。

且等每天早晨香香的花生糯米粥,然后,冬季,一天一天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