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山太白庙记

箫的世界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6-29 20:55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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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白龙山,古庙云霞,人文荟萃、物华天宝,自然景色宜人,令游人心旷神怡、留连忘返。作者以细腻的笔触,着重描写了太白庙的热闹繁华的景象,令人感受到太白庙的历史文化和深刻内涵。

山高路远,庙小名大。庙所在的村以庙名,为太白庙村。庙所居的山似龙形,起起伏伏,为白龙山,庙正位于龙项颈处,名为太白庙。

据传庙始建于盛唐,分上下两小院落,上院依山凿有数眼窑洞,塑以神像,分别为观音洞、老君洞、八仙洞、药王洞等,院中建有大殿,为灵霄殿,下院海拔低于上院二三十米,在半山腰处,只建有一座太白殿,并无院墙。依山望外,居高俯瞰,群山大川,沟沟壑壑,尽在眼底。

山为白龙山,山势高拔,依山聚云,瞬息之间常会兴风落雨。山是北方典型的土山,似伏涛,更似龙体。山上多灌木杂草,少乔木山林,春来漫山碧绿,繁花似锦,秋去混荒一片,衰草连天。秋冬季节,过去常常会发生焚山现象,太白庙也免不了深受山火之灾,无怪乎新建的太白殿门楣上的对联为“搬倒像再塑像像塌房陷重塑像,昔时拆应时盖盖而墙垮今又盖”。这副怪怪的对联恐怕在别的任何庙宇都是很少见的,除过人为对庙的损坏之外,山火之灾也是庙拆庙盖的一个重要因素。白龙山周围方圆十里居住的人家不足十户,而山路崎岖,大车小车是无法开到太白庙上来的,只有套了牛拉的架子车才能上得来。

太白庙上下两院占地并不很大,上院大小更像是山居的一户人家,下院像是过去农家碾麦晒麦的场子。庙虽小但名气却大,阖县境内有点年纪的人大多数都知晓,甚至远在二三百里外的杨凌、西安等地善男信女也不辞辛劳远道而来朝山拜神。每年农历七月十三过庙会时,远在三十里外另一个乡镇的深沟村、劝读村、火星庙村、三井村、东白村村共有五个村遥相呼应同过一个庙会,一是五个村每年轮流着搭台子唱大戏,二是五个村联合为太白庙提前一两个月扎“纸活”,所谓的“纸活”就是请民间艺人用竹篾扎成各种形体骨架再糊以五色纸,做成人物造型、动物造型或房舍造型,糊好后再请画师做栩栩如生的绘画。人物大多为神仙或戏曲中的人物,动物为狮、虎、马、牛等,房舍则多是亭、台、楼、阁。等到正会那天,天刚麻麻亮,五个村的总会长组织村里的男女老少数百人,前队打着各色彩旗,中队的人双手擎着各种“纸活”,后队身强力壮者前后两人为一组,双肩抬着用油炸出的各种“献果”,所谓的“献果”是将面和好,做成莲花、仙桃及各种水果状,放在油锅里炸熟,装在类似过去封建社会嫁女抬嫁妆的红扛箱里,再插上柏朵、鲜花之类的装饰物,抬到太白庙去献在各个神像前的供桌上。大队伍的后边还跟着许许多多善男信女,他们用小支笼在胳膊上斜挎着自己单独要进献给神灵的米、面、油或者大蒸馍等。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要步行十里川路、二十里山路才能到达太白庙。所过村落往往引来全村人驻足观看,评头论足,说今年哪个村的“纸活”糊得好,哪个村的“纸活”太一般。还有些看热闹的后生们,纷纷就跟着队伍上山去了,队伍要经过几十个小村落,往往越走越庞大,越走人越多。经常是“纸活”队头上山顶了,尾还在沟底走着。走大路的,抄小路的,说说笑笑的,跑跑闹闹的,从远处望去,正如蚂蚁搬家,络绎不绝。

太白庙的庙会,主办方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村一个乡镇的范围,庙会前一两个月,要请来总会长,总会长一般由当地有影响力的头面人物担任,再召集分会长议事,提前安排好主持祭礼的、念经说法的、唱戏招待的、接收布施的、维持秩序的、修路搬运的,甚至连饲喂牲口的都安排好了。有许许多多的善男信女早早在几个月前就自发地在方圆几十里甚至上百里的村子里逐家逐户去化布施,化布施的过程实际上也是一个宣传的过程,化布施者多为五十岁上下虔诚的女信徒,慈眉善目,施主可以施予钱、米、面、油甚至物什均可,不论多多少少均是一片善心。在庙会正会前在外化布施者均会带着化来的千家钱面,百家油物赶回庙来。

太白庙的庙会场,唱大戏的锣鼓喧天,大秦之腔高亢激昂,迎神祭祀彩绸飘飘,灵霄殿内念经说法,佛像之前跪拜烧香,上下院落已经远远容纳不下了,窑洞和院子里里外外摩肩接踵,戏台前沟边的大杏树枝丫上站满了年轻的后生们,山峁上妇女们席地而坐,三五成群的老人们围在一起抽烟打牌,还有那些爱漂亮的少女们则跑到山坡山顶上去采摘野花,漫山遍野都是人的影子,喜气洋溢在人们的脸上。

太白庙供奉的佛像,经历千年时光,其传说围绕人们在不同时期意识中的太白山神不断更新。庙上既供奉了神话中的太白山神——太白金星,以及与之相关的玉皇大帝、观音菩萨等,还有传说中的太白山神——伯夷、叔齐、周贲。更有一些融现实与神话为一体的药王、圣母等神灵。老百姓对神的供奉已经混淆了佛与道的区别,见庙就进,见神就拜,只祈求神灵能护佑生灵,消灾除病,永保平安。

在每年农历五六月份,麦入粮仓,秋粮已播种在地的时候,老百姓对太白庙庙会的期盼已经迫不及待了,都希望借助朝山拜佛洗去收种的疲劳,庆祝夏粮的丰收,祈求神灵的佑护。步行几十里川路山路,既在慢慢品味人生的上上下下,沉沉浮浮,又在奔向心中的圣地,当习习山风迎面扑来,生命中感受的是无限的喜悦。在文化生活本来贫瘠的农村,庙会已经成为百姓的一道文化大餐,寄托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希冀和渴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