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烟抽的日子,咀嚼口香糖
火柴的孤单,是因为兜里的烟没了。
将被抽空的烟盒揉皱成团,丢弃在路边;连同,被烟雾熏焦的面具。
不是我不懂得爱护环境,只是这条路的两旁,没有可以乘放垃圾的容器。
或许是太过偏僻,没有人去清理,才会有撕碎在地上哭泣着的纸屑,纸屑的断裂处,是否就是一个美丽故事的终结。
被抽残在草丛里奄奄一息的烟蒂,唇温随着烟头的熄灭,无助而绝望地冷却。
被温柔欺骗掉甜蜜的口香糖,渐渐失去了人类赋予它的温度。
冷风,冷漠掉嘴角残存的余香,只留下口香糖那被蹂躏得变形的躯体,萎靡而略显坚硬地耷拉着,贴附在冰凉的水泥地面。
不确定此时的它还能不能算是一块糖,或者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块没有规则的,带有凌乱牙印的树胶。
错落有致的伤,临摹了口香糖的一生,在某一个时间段里,痛并甜蜜着的纠结。
一直想要寻找一个能把香烟和口香糖联系在一起的理由。
是不是可以在吸烟的同时,嘴里嚼着口香糖,口香糖的清香会不会减少一点烟味的辛辣。
最好还是在吸完烟之后,再来咀嚼一片口香糖,或许,这样更能清除口腔的异味。
每一支香烟都不会在唇间燃烧到最后,就会被轻描淡写地摁灭在烟灰缸或者丢弃在地上。
每一片口香糖与齿舌的缠绵,热烈出的甜蜜被稀释在唾液里,渐渐,变淡,无味地与烟蒂作伴。
醇香过后的烟消云散,甜蜜过往后的漠然黯淡,香烟与口香糖相似的宿命是孤独的躺在地上,抬头,仰望天空的寂寞;低头,俯看脚底的无奈。
没有烟抽的日子,我咀嚼口香糖,直至,苍然无味。
憎恶出售香烟的那个女人检验钞票的眼神。
每一次接过钞票,她的目光都会在我的脸上停留三秒,然后扬起钞票迎着光,之后,再把目光盯在我的脸上至少五秒,然后才把钞票塞进她那看起来油渍渍的钱箱里。
有时候甚至怀疑她是在检验钞票的真伪,还是在审视我做人的真诚。抑或此时捏在她两个手指间的不是钞票,而是我单薄得可怜的身体。
然而,毕竟我不是钞票,虽然我很想自己就是钞票,那样,我就会被人爱的死去活来。
站在玻璃镜前,端详自己那张长得还算过的去的脸,不是孤芳自赏,也不是顾影自怜,此刻的我,只是想从自己忠厚朴实的脸上,找寻出卖烟女人眼神里闪过的一丝轻蔑与狡黠的理由。
无需去证明我的诚实,因为我本来就是好人。
或许,从我们记事的那一天起,这个世界就一半是真诚,一半是虚伪;一半是无奈,一半是麻木;一半是冷酷如冰,一半是温馨如故。
多希望自己就是烟丝,在没有烟抽的日子里燃完即逝。
烟逝,在半梦半醒的格调里留下我放纵的笑,放纵的笑,是我今生仅剩的骄傲。
口香糖辉映在沉默里甜蜜的渲染,浅浅,淡淡,沦空。
香烟迷离在寂寞里苦涩的演绎,断断,续续,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