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留痕(一)

海帆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6-28 09:07 责任编辑:孤独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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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台缝纫机,却是道出了一段已逝的岁月。在那个艰苦的年代里,缝纫机是一种“高档品”,同时,它也是人们生活所必不可缺的工具。母亲在深夜,用缝纫机为“我们”缝补衣服,改制旧衣服”,用她的一双巧手让“我们”得以穿上漂亮的衣服。至今,“我”仍难以忘记半夜里母亲在灯下踩踏缝纫机的“哒哒哒”的声音。

过去的时光在我们的记忆里总是带着美好的光晕,哪怕是那些零零散散的记忆。

那台“标准”牌缝纫机,现在被闲置的堆放在楼下的地下室里。想当初,它可是我家的宝贝之一。平时都用台布罩着。父亲决不允许我们几个孩子靠前。这台缝纫机在六、七十年代,可算是个高档品。是父亲求上海的亲戚在上海买的。那天当父亲把机器组装好之后,我们几个孩子,看着这个新奇的家伙,忍不住都想伸手去摸,父亲告诫我们谁也不许乱动,否者挨打。

母亲小心翼翼地坐在机器前,拿了块废布,轻轻用手拨动一下机轮,轮子嗡嗡的转了起来,一条笔直的针脚线留在了布上。我们几个好奇地看着,感觉这个家伙太神奇了。每次母亲干完活后,父亲都要把机器仔仔细细的擦干净,然后再把它放置好。机器的台面擦得特别亮,可以照出人影。每次母亲做活时,我都好奇地趴在旁边看,心想什么时候我也摆弄摆弄它。

从那以后,母亲用它为我们做新衣服,改制旧衣服,缝补破衣服。小时候,我常常坐在缝纫机旁的炕沿上,看母亲做活。母亲做衣服时的样子很好看,她双脚踩在脚踏板上准备好,手轻轻地拨动一下机头上的轮子,脚就开始前一下后一下地蹬踏板,动作十分娴熟,挥洒自如,不急不燥,膝盖上的布料随着膝盖一下一下的飘;她的右手拽着布料往前走,左手却轻抚着往后抻,手臂像拉着琴弓似的自如地伸缩,她那专注的神情完全是一副自我陶醉的样子。

母亲是个聪明、美丽、贤惠和勤劳的女人。我很庆幸有这样一个心灵手巧、持家有道的母亲,小时候家里很困难,在那个年代什么都凭票供应,母亲就把自己以前穿的旗袍,为我们姐妹改成衣服,经过母亲灵巧的手,那些改制衣服特别的漂亮,常常让别的大人孩子羡慕地称赞。有无数个静静的夜晚,灯光如豆,散射着晕晕的光,母亲伏在缝纫机前干活儿,灯光把母亲的身影投在墙上,那瘦小的身影居然那样高大。缝纫机发出“嗒嗒”的声音现在还回荡在我耳边,那时的我们就坐在炕上的小桌旁写作业。也有这样的深夜,我从睡梦中醒来,睡眼朦胧中,看见昏黄的灯光下,母亲仍然坐在缝纫机前踩动踏板,一阵阵“哒哒哒”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亲切,轻轻地唤醒我,又把我送入梦乡……

长大后,记得有一次,我趁着父母没在家,偷偷地把机器安好后,也拿了块废布准备过过瘾,可是机器到了我的手里就不听使唤了,手拨了轮子,脚忘了踩踏,要不就是线掉了。手忙脚乱中,只听“咔嚓”一声,一看针折断了,吓的我赶紧收拾收拾把机器放好。等到母亲下次用机器时,我在一旁察言观色,生怕发现了疑处。直到无事,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结婚以后,有了孩子,时常回娘家用缝纫机给孩子做些小衣服什麽的。缝纫机一直放在母亲家里,我们改个衣服,扎个鞋垫,就会到母亲家。再以后生活好了,谁也不穿带补丁的衣服了,也渐渐不穿自己做的衣服了,缝纫机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静静地闲置在那里。这次搬家,它成了闲置品,扔了可惜,新房子里谁会摆放一台老掉牙的缝纫机呢?只好让它委屈地呆在地下室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