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如水

czzfc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6-26 22:09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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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母爱承载着母亲身上勤劳、质朴、善良的传统美德和永恒不变的话题。母亲走了,她没有留下什么财富,可她那如水的爱却是儿女一生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宝贵财富。

接到母亲病重的消息,我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心悸的额头冒出来些许冷汗。母亲常讲的一句话在耳畔响起:人老一盏灯,这灯盏里的油要是熬干了,这灯也就要灭了。

我紧赶慢赶,从遥远的江南回到山西老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母亲前一天就走了。

母亲仿佛睡着了一样,还是那样慈祥。望着炕上母亲的遗容,我没有像电影里常常看到的镜头那样,一下子扑到母亲的身上,嚎啕大哭。这时候,我不知咋地,没有泪水,只是觉得心头堵的厉害。

小时候,正赶上三年自然灾害,每天的伙食就是母亲最最头痛的事情。当时,生产队给每人每天的粮食配量是大人3两、小孩2两的玉米面。俗话说,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可这饭总得做啊!望着正在长身体的我们,母亲总是一大早就起来到村头地尾去挖野菜,后来,野菜没有了,就去摘树叶。然后熬上一大锅野菜或者是树叶汤,再往里面撒上少许玉米面,就是一家人的一顿饭了。有一天,母亲把一个小窝窝头掰成两半,给我和弟弟每人一半:“孩子,吃吧!”在那饥荒的年代,这窝窝头可是奢侈品啊!弟弟接过窝窝头就狼吞虎咽起来,而我知道这是母亲为父亲准备的每天一个的小窝窝头,母亲常常说父亲是“驮炭的毛驴,毛驴要不能动了,这个家庭也就歇活了”。可是,今天怎么?母亲见我不动口,叹了口气说:“孩子,你爸说你们正在长身体……”看着哽咽的母亲,我装着躲到一边去吃的样子,偷偷地把那半块窝窝头放了回去。母亲一头想着家里的顶梁柱丈夫,一头想着年幼的两个孩子,唯独没有想到的就是她自己!

我是67届的高中毕业生,由于文化大革命,大学里不招生。我们这些农村的孩子就只好回到村里去务农。我不甘心再过祖祖辈辈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当时,当兵是唯一的一条出路。那时,父亲去世不久,弟弟才十七岁,母亲的身体也不好。当接兵的部队来后,几次我想把自己参军的打算告诉母亲,可是,每次话到嘴边不知咋的又咽回了肚子里,我真的说不出口!母亲揣摩出了我想参军的意图,她咬着牙说:“孩子,你去吧,家里,我们一老一小能行!”就是母亲的这句话,成了我学习、工作的动力。我没有辜负老人家的期望,在部队第二年入了党,第三年提了干。以后,我每次回家的时候,看见母亲饱经风霜的脸上舒展出了笑靥,觉得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刻。母亲经常唠叨,要我回到她的身边,可是这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母亲说,算了算了,自古以来忠孝不能两全,孩子,妈这是瞎叨叨咧!每次在我假期结束要离去时,母亲总是要去送行。后来,母亲年龄越来越大,我们村子离长途汽车站隔着一条河,我就不让她去车站。可是无论是酷暑还是寒冬,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透过车窗总是能看到母亲拄着柺棍在村头场边伫立的身影,这身影使我温馨也使我难受。

有一年我探家,看到分给我的两孔差窑有一孔已经坍塌。我就对弟弟说,你把它收拾收拾,盖两间平房吧!弟弟说,妈不让。我说,不会吧?弟弟说,妈说那是分给你的,谁也不能动!我们家穷,我们什么家产,只有三孔窑洞,一孔坐北向南的正窑,是用砖头砌的,两孔坐南向北的差窑,是石头砌的,由于年代都已经久远,这窑洞都不行了,不过那间正窑还蛮好,考虑到弟弟多年照料母亲,分配家产时我主动提出都给弟弟。母亲说,那不行,老子养儿,个个有份(意思是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生的,都应该得到一份)。于是我就说,那好,就把差窑给我吧!母亲常常对我说,不管家穷家富,做父母的要对子女一定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向着一个,欺负另一个。弟弟的话我信了,为了使弟弟早日盖好平房,我决心试探着说服母亲,可是如何说服呢,倒使我思量了好久。直到临走的那晚,我对母亲说:“妈,我跟你商量个事情。”母亲说:“傻儿子,有话就直说,跟妈还这么客气?”我说:“我的两孔差窑都塌了一孔了,我计划把它拆了,盖成平房。不过,这事得交给弟弟去办,我把钱寄给他,由他帮我操办。”母亲一听,可高兴了,乐得合不上嘴。这是我一生对母亲撒的唯一一次谎。

……

母亲走了,她没有留给我们什么财富,不,她那如水之爱永远滋润着我们,是我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生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