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味药
回忆总是让人的目光润湿,在时光的背影中我们感悟生活,感悟生命的本真,以及对亲情和友谊的珍惜,为这份平凡生活中的真情而赞叹。祝福。
这是一个很真实的故事。
那年我只有十七岁,父亲是工作在一家皮鞋厂做主任,母亲辛苦持家。父亲是从西南联大毕业的,一副书生样,戴着眼镜,温柔儒雅。尽管那是家里很贫困,但一家四口也算开心,满足。
可是灾难却降临了我们家,父亲患上很严重的肾炎,那个时候,他常常痛得日夜煎熬,不能入睡。时间久了,他的脾气变得很不好,总是对我们大吼大叫。母亲则在身边一言不发,落了很多的泪,待父亲发泄完毕后,它则伤心的看着父亲,父亲一脸疲惫,痛苦,母亲是心疼父亲的,而我和姐姐却怕了这个人!
但无论如何,我是爱他的!
那个时候家里的条件很不好,医院的设备也更跟不上,父亲日益憔悴。母亲四处求医,终于找到了一位老中医,老医生承诺只要我们能收集这四十三种药,父亲的病也就能好了,不管那是不是真的,在近乎绝望中,能给我们一些希望,我们已经很满足了。可是面对这四十三种药我们有二十七味是怎样也寻不到的。这个为难的时候里,父亲在西南联大的一位朋友,历史系的。在黑暗里为我们带来了希望。他说他会帮助我们的,母亲是彻彻底底的被感动了,面对这样的帮助,我也能感到些温馨。
他经常照顾我们家,帮助我们。他带着我去了西大,我们小心翼翼的在仓库里翻找,终于找到了一些药,但是仍有十六味我们真的很无奈。那天晚上,他带着我去吃了顿饭。他说“坚持下去”。我哭了起来,他也是我的父亲,爱着我的父亲!
那时,父亲已经全身浮肿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但我知道,父亲他一定很感激,他能感受到周围浓浓的爱啊!
家里的亲人们都来照顾我们,还有些邻居,朋友,我们在最艰难的日子里得到了他们的帮助,得到了太多的光啊!
他的同、同事听说了我们家的情况时,也诚然答应帮助我们脱离困境。他们广泛的联系在五湖四海的朋友们为我们寻找这几种药。同时,我们也尝试把父亲送到其他更加高级的医院里,尽量让父亲感到更舒适。那段日子里,我们每个人都很憔悴,经常到半夜都不能睡着,为了照顾父亲,我们还得有人陪着父亲度过漫漫的黑暗长夜,母亲常常从哭泣中醒来,看着外面,看着父亲,眼里满是泪光。千般苦水万种无奈,我们什么都缺,幸而有人还不缺同情心。
那个日子里,母亲卖了她的衣服,她的鞋子,还有父亲送给她的一把二胡……我们想方设法的筹钱,借款,那个日子里,我们每个人一个月只有25元的生活费,缺钱,遭灾,又要维护自己尊严的日子,而家里却什么都要钱,每次我们总是拖到最后去食堂工作,一听到师傅叫喊“肉菜卖完”我们便如临大赦,还得装出一副无奈装,那就来些素菜吧。我们总是躲在角落里吃饭,我们不怕别人笑我们穷,怕是欠了太多的同情心,还是把关心留给父亲和母亲把!压力,劳累伤心使那个人患上了很严重的肺结核,我亲眼看见他的喉咙一凹,一股虹流从他的嘴里吐出来,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竟然会成为一道小小的彩虹。真是凄美!我抱住他哭了起来,他笑了。好无奈!对于穷人来说,得了这样的“富贵病”真是滑稽,这种病一公开就得被免职,他一边忍着痛苦,埋着大家,一方面打紧挣钱,甚至他结婚的钱也挪用给我们了。
每天寒酸的吃了些饭,我和他收到了各种包裹,那是来着遥远边疆的所难寻到的珍贵药材和一些记起难寻的的药物。我也要去池塘里抓蚂蟥,剥开炙干,可怕的蚂蟥啊狠狠地吸着我的血,往往在水里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上岸后,它们的肚子已经吸的很饱了,轻轻的在我身上打盹,身上到处都是被这些怪物弄得伤口,痛和绝望四处蔓延,漫漫的河野上,一声声传来母亲的呼喊……在荆棘地里抓“苍耳子虫”的时候锋利的树枝割的我全身开口,鲜血从我的伤口里渗出来,甚至一些“件虫”会附在我的伤口上,狠狠地撕咬着我的肉。这些我也忍下来了,希望在我眼前,我能看见它的。我宁愿揽下一切的苦难们也不愿让那些在困境中帮助我们的人受伤,我能得到一些慰藉,一些挣扎啊。
走在深深的草丛里我突然想起鲁迅先生说过的一句话,“受伤了,便自己转进草丛里,自己舔自己的伤口,绝不烦别人敷药”我们没有很多,但我们有着希望,我们苦苦挣扎着,寻觅着这救命的药啊!
红头蜈蚣和牛虻是他带着我去偏远的山区买到的,“红衣娘子”到了十二月份便会灭迹,我们尝尝熬着夜,提着灯,在茫茫的白色世界里摸索着红衣娘子。寒冷,刺骨,手不停的摸着,手指僵硬住了,被尖锐的石子划破,不知比平时痛苦多少,幸亏及时捕抓到了。
剧毒的班滿虫子和马钱子属于管制药物,是求的公安局批准后才买到的。我们的房子里堆满各种各样的药物,我们没有冰箱,只好跑到西大的仓库里冰冻,三十里的路程为了省钱,我们每日早早的起来向西大走去,时间一长,我的鞋底真的磨破了好几层,那些日子里,我们要不停的煮药,边煮边扇,手里还得不停地写字,在他的指导下,我还得完成自己已经落下许久的课程。天可怜见,我们穷,什么都缺,就是不穷朋友,不穷关心和爱护我们的人。
新年那天,我们受到了一份包裹,打开后,里面是些极为丑陋的虫子,他却如获至宝的叫了起来,那是我们久寻未得的一副药材,推粪虫——屎壳郎。
父亲很坚强,什么药都吃,只要我们喂他的,即便在令人最呕,他也会吃的干干净净。
这些日子里,疲惫,寂寞,痛苦的滋味深深地感染了我,我也已经渐渐累了,医生告诉我,我也得了“肺炎”叫我卧床休憩,尽管我不知道是否能战胜厄运,但至少我在意志上没有输。在该“该休息的日子里”他与我一起寻找最后一副药“木槐精”那是在槐树根部结成的瘤,并不是每一颗树上都有的,我们艰难寻找,终于在一颗800岁的槐树下发现了它,这副用心和血凝成的槐精啊,在我手里发光,它为我们带来了人间的希望,是多少日日夜夜的企盼和悲苦换成的槐精啊,我像是在梦里,我真不敢相信。我们办到了!
我们把这四十三味药交到那位医生手里时,我永远也忘不了他验药时的那种惊异目光。他答应立即动手制药,当然对于父亲的病,我们不会只靠套他的,我们还在四处寻访名医。
当父亲的肾炎已经到了紧急状态的时候,他腹部的水肿已经消失,转入治疗阶段时,他吃的每一颗药都是用菜叶子包着吞下去的,因为一颗药里的毒素太多了,吃下去喉黏膜会受不了的。
各地的医生都断定他为肾炎晚期,他们都为此努力过,不能肯定是谁的药起了最根本的作用,但是都对父亲病情的好转视为奇迹,奇迹的理由很相似,一你的儿子很孝顺,大家都在帮助你们。二你的药找的很全。三你很勇敢,什么都敢吃!
本该遭受厄运,在痛苦中离去的父亲,在我们的极力挽留和阻止下,还是在两年后,轻轻的告别了这个世界,他走得很安详,医生说,像父亲这样的病人,离开的时候是不会感到痛苦的。这一点我始终相信,因为父亲离开的时候,还是挂着微笑。
我始终不知道那些艰难需找的药究竟起了多少作用。我只知道,那天我送去的是四十四种药而不是四十三种药,有一种医生没有在意,我却永远铭记于心,那是亲情和友情,情谊恒久,情义无价。
秋风萧瑟,物是人非,我的一生随后又遭受过许多坎坷和曲折,我宁愿忘记一切白眼和苛责,只想记住那些在我身陷绝境之时一口水,一把力,说过一句公道话的情义。那四十四种药,让它们随着时间的流水,与苦难一道慢慢融化成温馨的回忆,治疗我的创伤,为艰难前行的我增添一些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