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烟

家乡的习惯吧，男人都喜欢叼烟的，就那和棍子一般的玩物，放在口里，美美的吸上几口，这是随处可见的事情。

父亲也不见的例外，相反，应该算是抽烟中的佼佼者，至少也算的上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物。这是从我有记忆以来的事情，每天莫约就是这个光景。

父亲是五十年代的人，满满的胡子大大的插在皮肤的每一个角落，看起来有点像是唱戏的背后面的那些花旗，甚是让人逗笑。那时候家境拮据，本来读书的机会就不多，可是父亲还有着比着更加让人麻烦的事情，一年级的时候得了肺炎，保命都成了问题，所以也就不再提读书的事情。后来有过几年在生产队放羊的经历，十五岁的那年就跟着其他的人去外地混了，也就是那时开始了着一生抽烟的习惯。

每年九十块钱的的工资，那还是请人帮着找的。烧锅炉本来是无聊的事情，整天在水房，抽支烟的的时间算是幸福的了，为什么呢？父亲说过，抽烟时可以短暂的忘记烦恼。拿出纸，撕下一个长方形的条子，放上烟渣子，捐个筒子，再用口封住最后的角，找个火点着就是完事了。

后来娶了母亲，生了家兄，父亲就想着不抽了，毕竟烟渣子都要钱，养家糊口可不是一个人生活那么容易的事情。还有的原因是父亲不愿意影响孩子。

有一回母亲回忆父亲的戒烟故事，笑的龇牙，北来（家乡话，地名）有远方亲戚，那日子和我们一样的吃紧，甚至更加的差点。那年我家的收成差强人意，亲戚家就很是不好，加上孩子多，那边死人的事情是常有的。“送玉米”这是父亲提出的，他一向就是这样，认准的朋友和亲戚，不管怎么样都要帮的，这从后来亲戚来我家感谢就知道了。父亲拉着车，母亲后面推着，家兄在上面坐着，晃晃荡荡的队伍出发了。可是奇诡了，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母亲实在是支不住了，便嘶声吼了起来，“你怎么回事呀？一个年轻轻的男人，怎么拉扯越来越慢？”

当看到父亲的脸时母亲怔住了，父亲的眼睛眯着，两个口大的老开。

“看样子是生病了”母亲心里狐疑着。

父亲立马说“我要睡觉”。母亲着才细细的打量到父亲眼珠子都哆嗦哩。一把拉起父亲，“原来你是烟瘾犯了，我以为生病了哩，快点起来，到集市上买包烟不久行了吗？”

之后父亲买了他生命里的第一次香烟烟，再之后就力大无穷的拉着车子和家兄向亲戚家奔去了。这件事情对母亲影响很大，至此再也不希望父亲戒烟了，父亲也未曾提过戒烟，尽管很想。

现在和父亲谈到这件事情，父亲总是咂摸着说，那时的烟还是旱烟好吃，咱们土生土长的味道。这个我不得而知了，我不抽烟，不过父亲抽烟时慈祥的面孔让我心里头暖洋洋的，什么就是什么吧。

每年的时候总有一块地用来种烟，成熟之后用绳子捆起来，放在有阳光的地方晒干，再擦成渣子，这样就算完事。我看到的莫约就是这样，多少年都是大同小异，很多的时候我也帮着父亲弄，父亲看起来很开心。

长大以后我就很少在家了，半年回去一次，有时还不回。现在看到很多的人在抽香烟，我突然间觉得自己好白痴，哪有旱烟能比香烟好吃呢？这也真算是天底下最最愚蠢的逻辑，怎么就信了呢？

每每的和农民工大哥聊天，总是能感受到一股浓浓的烟气，而那种味道又是让我短暂的快乐的。有时我会送几支朋友给我的香烟，他们渐渐地也不客气了，我乐的不知所向，仿佛又看到了父亲曾经的模样。

人慢慢的会变，而我我变得更加的恋家了，如果说好男儿志在四方，那么，我宁愿做女子了罢了。

回家的时候总是忘不了给父亲带包烟，他那纯纯的笑，一动一动的嘴唇，白色的烟，氤氲在整个屋子里。尽管父亲很不愿意接受我的礼物。

又是半年的时间了，最近老是做梦，梦到父亲的样子，还有那支旱烟……

2011－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