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香是女人
稿子的若干处我重新修订了,谢谢!
春风娘娘,一个柔弱的女子,如栀子花般的女人,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个久远的故事,让人思念、感怀。
下班,回到家,推开门,扑鼻而来的是满满的栀子花的香气!
一定是妈妈!
果然,梳妆台上,栀子花沿着碗沿儿密密的铺着。妈妈虽然已在城市生活多年,可是,还是会像从前在家乡一样,用碗盛放栀子花。
我端起碗,深深地吸了一口,真香啊!
记忆里的那些花香,远远近近,慢慢地就飘了过来……
——题记
春凤娘娘,是与农场家乡杂居的当地人的女儿,没读过书,却极聪慧,和母亲亲如姐妹,也因此,母亲叫我唤她娘娘(当地语:姨娘)。
闲暇的时候,她总爱到我家来,和母亲一边聊天,一边帮我梳头发。她的手巧得很,辫子辫的紧实匀称,任由你淘天淘地的疯玩,辫子都不会松散。
“珍丫头,今天好漂亮喽!”
看着我荡漾在肩上跳跳的两条小辫儿,朴实的邻居们从不吝啬赞美。虽然在赞美声中我会害羞地一溜烟跑掉,但小孩儿却也滋了爱美的小心眼。每天早上,我会乖乖地抱个爬爬凳,坐在她的面前,把木梳递给她,不说话,只眼睛眨眨地看着她。而她总是心领神会地接过木梳,摩挲着我的头发,笑眯眯地逗弄着我。
“珍丫头,今天是要梳个八怪头吗?”
我不语,就坐在她的腿间扭着身子左右晃……
记忆中,她很瘦,细细的腰,肥大的衣衫怎么都遮不住她的轻盈,粗油油的两条辫子及在腰间,又黑又亮,我总疑惑她吃的营养全被头发偷了去。
夏天,栀子花开的时候,她会在鬓间别上一朵,或者夹在辫稍的皮筋上,走路的时候,两条辫子左右甩着,栀子花就会像蝴蝶一样地在飞,人未到,馨香就已远远地袭来,让人着实地着迷!其他姑娘见了,也跟着学,但都没有她自然,好看。
骨子里的卓尔不群,任谁也学不去!
那天,如往常一样,她又来到我家,同来的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孩,高高瘦瘦,清清秀秀的。春凤娘娘和他有说有笑,笑着弯腰的时候,栀子花绿绿的叶子和白白的花瓣就在她的鬓边跳,像她清亮亮闪烁的眼。我第一次发现,栀子花真的很漂亮,但只有戴在春凤娘娘的头上,才更漂亮!小小的我,顺着出神就衍了桩心事,长大后,我也要像她一样,戴着栀子花,香香地在人群里走,让自己变成漂亮的珍姑娘!
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却泪眼婆娑地坐在母亲身边,母亲絮絮地说着,她不语……栀子花虽也别着,却没了往日的跳跃,馨香里有女孩无可奈何的忧伤。
我以为是谁欺负了她,跑过去,摇着她,迭声地问。她把我抱在腿上,头抵着我小小的肩,嘤嘤地哭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高高瘦瘦、清清秀秀的男孩子是她喜欢的人,而家里,早已为她定下了娃娃亲。逢年过节,娃娃男家都会按习俗奉送亲家礼,厚道人家不能坏了礼数!订了亲,就得给人家一个姑娘,由不得她!
那样的年月,母亲也没得办法!
终于,春凤娘娘要嫁了,是那个娃娃男。我见了,病怏怏的样子,心里就暗暗的恨!接亲那天,春凤娘袭着陈俗,扯心扯肺地拍打着哭唱,春凤娘娘却低着头,一泪不落,一语不发,沉默地让人心疼!
新人三天回门的时候,春凤娘娘又来到了我家。她默默地帮我梳着头发,偶然,也笑,点点着,没有漾开便迅忽凝固……
因为婆家远,步行的交通实在是辛苦,也因为是恨着,春凤娘娘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我享受她梳头的快乐也渐渐地没有了,童年,也因为她,有了些模模糊糊的惆怅。
后来,因为读书,又远离家乡工作,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听母亲说,春凤娘娘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倒是凑了个“好”字,但那娃娃男的身体一直不好,她的日子过的很是操心。
“水一样的姑娘,黄连般的命!”提起她,母亲总是叹息地摇摇头,听到母亲这样说的时候,我心里就会酸酸地痛!
……
栀子花开呀开
栀子花开呀开
是淡淡的青春纯纯的爱
栀子花开呀开
栀子花开呀开
象晶莹的浪花盛开在我的心海
……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在栀子花开的季节里,她还能记得曾经的那一缕跳跃的馨香和葬在心间的那一抹女儿的心思吗?
春凤娘娘,我想念你!想-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