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扇摇近了梦

苍劲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6-26 11:17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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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着白纱帐笼罩的温凉席,朦胧中,屋顶白得透光,恍恍惚惚,跳跳闪闪的消失在忽明忽暗的光明里,像是一片白月光撒在了乡村宁静的夜······

盛夏的夜晚,闷得夜蝙蝠怒飞狂撞,热得满院坝爬满了渴苦的蚂蚁,端来了小板凳,每人隔开数丈,生怕站了彼此的热气,最享受的就是默默地摇着薄扇,任其进入梦乡。天真稚气的孩童便打起了满地蚂蚁的主意,挑最大最强的黑蚂蚁,扯掉他们的眼睫毛后,丢在地上,这一群丢了睫毛的家伙,像是被施了魔法,一个劲的转圈,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转,饶了我吧!再看下去,我也被转晕了,还是回到矮板凳上,瞪着星空的银河发呆好。时而飞来的萤火虫像一颗孤独的流星,闪着寂寞的余光,静静地听来,除了扇子的声响和偶尔的蛙鸣,再也没了。老一辈被炎威压迫得动弹不得,默默地抽着草烟,也轻轻的摇着薄扇,低低的讲着那本就不明了的往昔,此刻在盯着苍穹的梦幻里就更加不知所云了。

沉闷的静默继续进行着,在小屁孩数星星的细细笑语里持续着,屋外红头的李子,滴滴答答的往水田掉,能听得清激起水泡消散的声响,路口的百香树下,传来了一阵嘹亮、清脆的叫声,“今夜好热,唉咦—好热”,忽然来打破这沉寂。

坎下的老熟人,又来和老人家合唱往事了,大家在月光的银灰中不再浅唱,院子里的人都一个劲地跟着他喊道“是好热啊”,只听见薄扇击打胸膛的声音越来越响,铿锵而有节奏,多了一个人,就添了一份活力,夜深的山村仿佛不再阴沉,月光更明了,黑暗中的萤火虫就更亮了,几只小手便在黑暗的墙角忙碌起来,捉了几颗流失在人间的流星,放在自己亲手折的小灯笼里,等夜半爸妈睡去了,借着这微光,继续和小伙伴在院子里数星星,有时候,第二天醒来,还在板凳上躺着,月亮已经下去了,恰好这光就是全世界。

往昔,在老人家的嘴里,断断续续,总也说不完,“那年旱灾干得青树都起火了”,要不是我家是地主脚步声远了,散在了青石路上,刚在草叶上聚集的露珠却被这迟来的归人打落了,明晨的早行者,可就少了一份担忧,不怕露水湿了鞋面、裤腿。

只有老屋里的老人,摇着那柄老掉线的棕叶薄扇,尽管起了鼾声,可还是在轻轻地摇着,好像在第二天起早时才停了下来,听着薄扇的声响,又看见了白月光。

室内的人连叫了好几生好热,旋转不停的风扇吹着热浪,望着白纱帐,却听见了蚊子满足后飞跑的欢笑,要是能把老薄扇借来扇一扇,肯定不会满脸汗珠了。可惜不在他们身旁,还是继续午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