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啼声声

暮春时节，大自然草木葱茏，鸟类成群结队匆匆飞抵小岛，筑巢安家。在春日和煦的阳光沐浴下，她们轻歌曼舞，悠哉觅食……小岛到处呈现出鸟语花香的景象。

清晨，在小岛上虽然听不到雄鸡破晓时的高歌引吭声，但却能听到户外小鸟委婉动听的歌喉。鸟儿于拂晓而啼，常常带来了好天气的征兆。那“叽叽喳喳”清脆悦耳的鸟叫声，忽大忽小，音律忽强忽弱，节奏有感；在我的听力感知中无论鸟儿群唱还是独鸣都不亚于那些好听的音乐。当我被鸟儿的群鸣声催醒的时候，懵懵之心境总是从垂听窗外轻松曼妙的天籁之音中舒畅开来。

在似醒非醒、迷迷蒙蒙之中听鸟儿声声歌唱，常使我搜肠刮肚一番，寻找着衔接描绘此番景象的对口诗句，也只有孟浩然那首脍炙人口的《春晓》最深得我的共鸣。当我默念着“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的诗句时，总觉得诗中的写照恰如此番意境。

白天日子过得很快，很快，一晃即逝……待到风平浪静的夜晚，岸上的花草树木似乎停止了摇曳；海潮轻轻地来，又缓缓地退去，涛声悠悠然似催眠曲，催人进入温柔的梦乡。

在这样宁静的夜晚，群山笼罩在朦胧的月色里，营造了“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的宁谧境象……

夜深时，隐伏在山幽之中的孤鸟常常不甘寂寞，她那凄然、悲切的嘤嘤声从静谧的森林中穿越而来，制造了春夜里的孤独气氛，让一种莫明状的恐悸穿刺所有梦乡人的神经。鸟鸣声声入耳，好象要让所有的人们放下所有的思绪，去倾听她那凄婉的叫声，孤鸟的每一声呼唤或是召唤都是她情感淋漓尽致地宣泄和内心肺腑的告白，她仿佛在诉说着自已难以言明、难以排解的孤单与寂寞……

孤鸟开叫，我全然猜不出什么鸟类在悲泣，也无法想象孤鸟如此声嘶力竭、长久地啼叫着，到底要表达什么样的情怀！它的悲鸣不让我作其它更多的诠释——这是孤鸟“叫春”的声音，它的声音透出嘶哑，透着一种渺茫的期盼，期盼在月光朗照的夜晚……而这种得不到共鸣的期盼之音与清晨的鸟鸣声有着天壤之别。

鸟儿夜啼声，捣碎了我的美梦，常把熟睡中的我惊醒了，扰得我心绪不宁。孤鸟有节奏的“啁啾”又似“叽啁”的悲鸣声，在岛上回荡又回荡……却始终没有得到同类的一丝回应。鸟声凄凄，传情声震撼天寰，月亮只能躲在天边的一个角落，隔着飘浮的云朵，为之怜悯与同情，为之洒落仅有的苍白微光，让她能看清在漫漫的长夜里自我是如何地销魂夺魄；夜幕因为无力过滤掉她的悲鸣，也只能原原本本地传送着她长长的悲歌……

我在辗转反侧中细细地倾听着，揣测着……我知道孤鸟很孤单、寂寞，叫得又苦又累；也猜得出来孤鸟在掏心撕肺地寻情——在苦苦地寻觅着自己的伴侣。它所发出嘶哑的“啁啾”声，一短一长，尾声很响很清晰，她的叫声在黑夜里得到了不断地升华，压住了涛声和虫噪声，成了天簌之音的主宰。每遇上此漫漫的长夜，我的睡眠被孤鸟的叫声剥夺得七零八落，只得听任她的摆布，在聆听孤鸟悲情地诉说中渐渐地被动地进入新的梦乡。——这样的夜晚即使有梦也只有属于孤鸟的梦幻。

某夜，我朦胧中梦到了孤鸟的模样，她躲藏在枝丫上徘徊，骚动的心灵烦躁不安。她那微微张开的翅膀里展示出丰满的羽毛，并在不停地抖动着，她不时地抬头望月发出了绝唱的声音，比人类的情恋表现得更悲壮……

梦了时分，我猛然间被一阵阵欢快的鸟儿晨鸣声拉醒了。晨起后，昨夜的梦境仿佛还依稀残存于脑际，即兴作了一首拙诗：“暮春破晓时，众鸟悦耳啼。夜半孤鸟悲，惊醒梦乡人。”道出春天里的另外一种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