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高原纪行之远行日喀则

登围墙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6-23 11:00 责任编辑:舒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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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充满风情和地域特色的日喀则,一直吸引着众多游人。作者的文章让我们仿佛置身于这片神圣的土地上,一睹美好而独特的风光,充满生活气息。

拉萨汽车站的售票候车厅非常大,厅内大幅壁画色彩鲜艳,震撼人心。可厅内没什么乘客。原来大家都跑到后面的停车场,讨价还价直接上车。这里到山南、日喀则的车最多。可要去别的地方就必须包车,旅行社也全部实行包车制。我们最想去珠峰和纳木错。可包车动不动就上百成干,从日喀则去珠峰也最少三千元。我们只两人,找不到其他人包车不划算,只好作罢。还是去日喀则最方便,每人35元。我们就上了一辆中巴。上午九点半出发。

车子一直往西沿着雅鲁藏布江边,海拔不断升高。对岸高山的雪反照着阳光,有些雪水沿沟而下,闪光如银链。越往西,河床越狭窄,浑黄的河水越湍急。两岸山高路险,道路窄小,塌方不少,险情不断,令人几个小时都心惊胆战。群山陡峭,有草无木。江边巨石狰狞。面对这种险山恶水,我甚至不敢打盹,直替司机捏一把汗。可是,就在这样的山川背景下,我还是见到对岸一些高山上石头垒成的藏民房屋,它们与山色浑然一体,与自然非常和谐。在剧烈的阳光紫外线下,总有一两个藏民在石头砌成的栈道上负重慢行。他们在自然的巨大背景下,渺小的躯体内,都内蓄着战胜自然的巨大力量。他们是伟大的,即便什么都不做,能在这些地方坚持住一年半载都已够伟大了,而他们却祖祖辈辈倾听着雅鲁藏布江的喧吼声,一直面对这亘古的荒天老地。就是这样不起眼的藏民,深深地打动了我,让我无言而铭心。

车子终于驶到了一片开阔的河谷。天空顿时碧蓝辽远,云彩舒放,江上漂着牛皮船,沙丘摆着优美的曲线,令人心旷神远。车子上了国际交通线——中尼公路。

下午五点半到了西藏第二大城市日喀则。我们整整坐了八个小时(中途修了一下车)。这已算幸运,据说八十年代翻山越川到此至少要20个小时。日喀则,在藏语里即“如意庄园”,是后藏的首府。其日照时数比号称“日光城”的拉萨还长。汽车过了年楚河大桥,我们远远就望见班弹驻锡地扎什伦布寺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辉煌而静穆。日喀则崭新的城区里,现代化建筑鳞次栉比。这里人口稀少。手扶拖拉机和人力三轮车很多。我们坐人力三轮车去了扎什伦布寺。

扎寺是历代班禅举行宗教和政治活动的中心。现已是日喀则的标志。扎寺可常驻僧人三千八百人。这里到处都是斜披大红袈裟的喇嘛。有些还戴着眼镜。我虽然分不清他们谁是活佛,谁是读经喇嘛、铁棒喇嘛或陀陀喇嘛,但我知道这里卧龙藏虎,深藏高人。也许是受了耳儒目染,连这里的狗(即藏獒)也似乎修炼了佛的气质:寺院里几乎五步一只大黄狗,懒散地伏在石路上睡觉,什么外界声音也惊动不了它们,或许它们沉醉在自己的内心世界吧。在扎寺,我见到了酥油灯映照中的高22.4米的弥勒坐式镀金铜像佛。据说,这世界上最大的镀金铜佛像,共耗用黄金6700两,黄铜11.5万公斤。后来我们来到了金碧辉煌的十世班禅灵塔前。据说曾任全国人大常委副委员长的十世班禅确吉坚赞,1989年圆寂后法体就塔葬于此(这是天葬水葬之上的最高葬法)。此灵塔耗用614公斤黄金、275公斤白银及大量珠宝。对着金塔我忍不住按动相机照了一张,恰好被几个喇嘛发现了,他们硬说要没收我的胶卷,后来我终于说动了他们的“菩萨心肠”,他们才放过我。我于是谢了他们又谢天谢地。看完了扎寺,天色已不早,由于时间关系,我们便无缘上山去看天葬了。

次日上午我们离开了日喀则返拉萨。出发时间也是九点多。不过,我们已没有多少来时的提心吊胆,有的只是欢愉。这是因为,这中巴车里,除了我们和一位深圳大学的学生,全是年青的藏民。他们一路的高歌,给我们带来了少有的欢愉。我和他们交谈,他们只是笑,讲不出几句汉语。他们是来自四川的藏族青年,也就是通常说的“康巴”。他们喜爱唱歌。一会儿我左边的同座的青年对窗外的山川拖腔拉调,一会儿我右面靠窗的姑娘浅唱轻吟,一会儿坐在后排的康巴长啸而歌,一会儿是他们不约而同的轻轻合唱,反复咏叹。他们无拘无束,自然豪爽。他们发自内心肺腑的“呀——啊——”无词歌,悠远跌宕,表达了他们对“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的大自然的无限热爱和眷念。在我听起来,这内容简单旋律起伏的恣肆清唱已不是一般的歌唱,这简直就是天籁之声,此音只应天上有。那些“对你爱、爱、爱不完”的虚情假意的镭射金曲是简直不能与之相比的。

当车子在快到拉萨市的曲水停下让大家休息小解时,这些康巴每人在路边青稞地里摘了一把金黄饱满的青稞,在手掌上搓磨掉壳就津津有味地,象吃零食一样一颗颗往嘴里送,并微笑着送我们一串,我们便象他们一样,学着以一种原始自然的方式,享受大地赐予的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