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学什么?
作者以一种直白而独特的手法,带着自嘲式的幽默,让我们对现代的教育理念有了别样的思考,更让文章有了更深的一个层面,富有某种思辨性的人生意蕴!问候作者!
跟我学?跟我学什么?我开始搜肠刮肚,而后是一片茫然。
跟我学语文?九年义务教育,我天天学,读呀背呀,还有试卷做呀做呀。还有三年幼儿教育中,我不知背了多少唐诗,同样也不知道忘了多少,现在竟然没有一首能完整地背下来,幸好,考试时候要填空的总是那些名句,虽然我还是不能真正理解它们的含义,可我总能准确无误地填写,这是老师所要求的,也是我所自傲的,老妈也常常陶醉于此:“看来小时侯多背点唐诗,是大有裨益的。”可是他们知道吗?我学语文就是为了考试,这浪费了我多少光阴,掠夺了我多少童年、少年的快乐。我学到了什么?中外名篇,我几乎没有读过一本。初中三年,日日夜夜和试卷奋战,哪有我自主的时间?记得初一的一节数学课,我偷偷看《少年维特的烦恼》,被老师发现了。老师抢过我的书,翻开首页,声情并茂地朗读起来:“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钟情?……”我正陶醉于数学老师的朗读时,老师却话题一转,严肃地说:“数学试卷不要你怀春,要的是严密的逻辑,要的是反复的训练,如果看看爱情小说可以考好数学的话,那数学就别叫数学了,就叫恋爱吧,我也别上课了,你们自由恋爱吧……”同学们哄堂大笑。我羞愧得无地自容。初二的一节语文课,我偷偷看《悲惨世界》,被老师发现了,老师语重心长地说:“我不反对你们看名著,而且提倡看,可能在上课看吗?不能!我们先要学好书本里知识,不然中考的时候,你悲惨,我悲惨,大家的悲惨世界。”可我课外有时间看书吗?妈妈总是说,等中考考好了,你可以好好看书。但三年少年时光呀,除了考试,我其他什么也没有学到。老师做错了吗?没有!父母做错了吗?没有!!那是我错了吗?问苍天,苍天以隆隆的雷声回应我,以绵绵不绝的雨水回应我。那雨水真让人羡慕呀,它可以畅快淋漓流。而我的泪水呢,只能往心里流,而且还找不到为什么要流泪的原因。
跟我学语文?别跟我学!是我被老师、父母牵着鼻子学呢。谁再跟我学,不就“牛”牵“牛”了,那真滑天下之大稽了。
那数学、英语、科学、社会呢?我依然摇摇头:别跟我学!!老师把我领进知识殿堂后,把门一关,把可能要考试的所有知识一个劲地往你脑袋塞,连咀嚼的时间也不给,更不要说什么了。教室就像监狱,老师就像审讯的警察,我只能是罪犯了。我要不断地回答老师提出的问题,那问题里充斥着陷阱和叫人理不清的是是非非。
跟我学体育?别跟我学!我除了中考体育考试项目会一些,别的什么也不会。我们学校里的体育课程,是很荒唐也很残酷的。天蒙蒙亮,老师就监督我跑步,一跑就是几公里,不管你死活,所谓的强度训练,课间练伏卧撑、立定跳等考试项目,除了考试项目,别的什么也不练,我们的肌肉都练得畸形了。班里一女生在跑步考试时,摔了一跤,满脸是血,起来后,不敢怠慢,继续跑,一圈的跑道上,到处滴着她鲜红的血……第二天,家长带着那女同学来到学校教导处,教导主任很紧张,以为要师问罪了。哪知道家长一句不提女儿受伤的责任问题,只是哀求学校能让他们女儿重新考跑步……等初三体育考试结束后,同学们无不兴高采烈,大声呼喊:法西斯消灭了!哪知道我们高兴得太早了,老师接着把我关进教室,取消了我们所有户外活动,吃喝拉撒睡外,我们不准走出教室,这时我们又多么怀念曾经的残酷的体育训练!当有同学再向体育老师要求体育训练时,老师依然还是原来的冷酷:犯贱!
跟我学钢琴?别跟我学!幼儿班的时候,我就开始学钢琴了,并且我还热衷于钢琴学习,也考了钢琴业余十级,最近还通过了钢琴B级,市级比赛也获过二等奖。怎么拿不到一等奖呢?音乐老师意味深长地说:“我们乡下学校能拿到二等奖是最高荣誉了。我们如果拿了一等奖,那城区学校拿几等奖呢?”看到我这些荣誉,你以为我热爱艺术,热爱音乐、热爱钢琴了吧?我回答是否定的。不愿学钢琴就初中开始的,因为钢琴学习也要服从于我的中考,就是能不能为我中考加艺术特长分。为了考钢琴B级,我只练考试曲目,不但练得滚瓜烂熟,而且要一小节一小节练给老师听,不能出一点纰漏。更叫我难堪的是,弹琴时候还要学姿体语言,夸张的、造作的动作真令人作呕,这是学琴吗?这是歌妓在卖唱!当得知重高钢琴艺术分不能加的时候,我母亲果断的中断了我的钢琴学习,也把家里的钢琴从书房搬进存储室,彻底断绝我和相依多年的钢琴的亲密接触。
跟我学种花?还是别跟我学!我什么时候种过花呢?家里阳台上到有不少花,那一妈妈种的。看着这些花,我一样也叫不出花名来。有次问母亲,母亲不耐烦地说:“呆一边去,谁叫你认什么花,中考多考几分才是你的正经事呢。”我无以言语。为了学习,我不做家务,我不亲近自然,我埋进书本里。这样我能学好知识了吗?我想我只是个容器,一个填满语言、公式的容器,容器里的知识是一潭死水,泛不起创新的涟漪。有次我父亲的同事来我家,说起他孩子连什么是秧苗都不知道,父亲很惊讶,马上问我秧苗是什么,我说是秧的孩子吧,那秧又是谁的孩子呢?我沉没无语。父亲又问,稻谷是什么?我说米是稻谷变来的,那稻谷是什么样子的?我说和米差不多吧。父亲连说失败失败,又说暑假要带我去乡下田间走走。后来我还是没去乡下田间走走,现在也不知稻谷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秧苗究竟是绿的还是青的?秧苗比我高还是比我矮?可这能怪我吗?义乌市并不大,可她确是个商业城市,城里都是商铺,乡下都是厂房,我能见到的绿色,就是公路边的病歪歪的一些不知名的树,树和树之间的空隙都是一色的藤蔓状的草,植物的概念,对我来说,就是公路边的树和草,还有家里那点可怜的花。跟我学种花?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跟我学?跟我学什么呢?我有什么值得别人学呢?看着试卷的作文题目,我依然一片茫然。我除了书本,什么都不知道。跟我学?我拿什么让人学?也许再过二十年,我能很好写这篇作文,那时我为人妻,为人母,奔波于生活的酸甜苦辣,我有成功的经验让人学,我失败的教训让人学,我有最宝贵的财富——人生经历让人学。可试卷等会就要上交呀,那有一张书面试卷做二十年的?我为自己的荒谬的想法感到可笑。我的笑虽然浅浅的,可还是被监考老师犀利的目光逮着了。监考老师温柔地问我什么事?我由于还没收回浮云的神马,竟然脱口而出:“我可以把试卷带回家做吗”那老师先是一惊,然后幽默地说:“您行行好,别砸我的饭碗。”边上的考生窃窃地笑着。
跟我学?跟我学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学呢?我猜想出这题目的人一定是个古怪的老头,也许他以为我们都像他一样有许许多多让人学的内容,岂知我们空泛得一无所有。就像编教材的专家,都以为我们和他们一样聪明,把数学、科学教材教材里的“肉和筋”全都剔除掉,只剩下“皮和骨头”了。公式、定理像孙猴子一样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把我们学生整得晕头转向。你信吗?就这样虚假的题目,等会公布于众,一定会许多专家、教师骨干来捧,说什么贴近学生生活,让学生言之有物。我想还是跟老师学吧,我们就是跟着老师在学,虽然学得很苦,但我们考试能力是学得很强悍的。我们训练得像电脑一样,只要老师设定好程序,我们就能顺着他们意念的思路,去完成他们目的。老师也无奈呀,学生考不好,校长要训他,严重的还要叫他离岗;学生考好了,校长表扬,奖金发的多,家长礼品也送得多。经济社会,老师也得把工作效益最大化。记得初二的时候,有个男生常递纸条给我,写那所谓的情书。我不理不采,也从不看信的内容。后来被老师发现了,班主任却一定要我写检讨书,说我去引诱那男同学。理由就一个,他成绩比我好,所以一切错应该由我来承当。没想到老师就是这样粗暴简单地定位同学的,当时我想都没想就承认了错误,因为我想,写封求爱信,收封求爱信,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何必在意谁是谁非呢?可怜的老师呀!老师见钱眼开,见了美女流口水,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因为老师首先是个自然人,然后才是个老师。秀色可餐这成语足以说明古代文人见了美女也直流口水,古代文人都直言不讳,我们现代的老师为什么还要遮遮掩掩什么呢?所以,老师叫几次小姐,养个把小奶,也算应顺潮流吧。这就是我们老师,跟老师学吧,他们才是为人师表的楷模。只是这样写,离题了。跟我学,怎么可以变成跟老师学呢?
跟我学?跟我学什么呢?……铃声响起,我整理好试卷,放在桌上,茫然地离开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