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的呻吟

不知为什么，小林这一夜总是睡不好，刚一入睡便会被恶梦惊醒。好歹挨到了凌晨四点，便早早起床，独自漫步在马路上，让清爽的晨风尽情地吹拂着心中的烦躁。

路边柳旁，他扩胸作了几次深呼吸，顿感一阵轻松快活，正准备即兴吟几副对子，忽听得前边不远处传来一声低沉而哀婉的叹息。小林不禁心头一怔：是谁这么早出来哀叹？莫非有何不幸？只听那低低的声音继续道：“‘大火灼烤婀娜体，浓烟熏燎碧绿丝’，不幸啊，我是多么的不幸！”

小林不听便罢，一听更是大吃一惊，原来是前面一株垂柳呻吟着，特别是她那一副哀婉的对子，毫不隐讳地道出了自己的痛苦和不幸。小林轻轻地在原地上蹲下，想听个仔细，明白个究竟。只听杨树下又传来了一阵沙哑且略带几分同感的声音：

“我乃东厨君，落魄街头，主赚钱，己为祸，实非愿；

汝为西厢客，立节道旁，身遭损，容受残，是无辜。”

小林循声细看，原来树下一小炉灶在咏叹心中的不平。这时的小林似乎明白了许多：这是那一位不顾植树护绿、力创人与自然和谐的今天，居然还在树下堆炉立灶，赚这昧心缺德钱呢？他强压心中愤怒，继续听着柳树的悲泣：

“来此时春风得意，撒娇道旁，常伴倩人话情语；

到如今烟火熏心，折丽枝头，难拢碧发展俏容。”

呵，好悲凉的联语，道出了柳树的心境。

此时，小炉灶抱歉地对道：

“主人意贪，那管乌烟障清宇；

树妹心碎，皆因炉兄助纣行。”

小树听罢，带着几分企盼地说：

“祸由人起，灾须令除。”停顿少许又道：“想必总会有人管一管这事的。”

小炉灶接着道出自己的心愿：“是啊，我也是‘唯企禁令护树妹，尚愿守法回东厨’啊。”

小林听罢，难抑心中激愤，不禁脱口吟道：

物自有灵性，尚说人间好坏；

人孰无爱心，愧叹世态炎凉。

小林这一吟，惊动了树炉的对话，对声戛然而止，大街上又恢复了宁静。小林看看夜光表，尚未五点，此时大街上已隐隐有早起锻炼的人影，他也没有平时长跑的兴致，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只是想回去尽快写文告诫，争取在早饭前挂出去。

早饭后，上班的人们都好奇地停在小树旁默默地念着树旁挂着的几行大字：

树下堆炉，危害生命；

街头立灶，污染环境。

毁树如毁自家儿女，护林胜护祖宗坟茔。

小树呻吟，为人视听；

若要留青，贵在心行。

落款是“小林”二字。

中午，放学回家的小林又匆匆来到小树旁，当发现炉灶已经拆去时，他如释重负，望望风中摇摆的垂柳，心中有说不尽的快慰。

尾述：小树的呻吟，这是个诫人的故事。我们不因小树的呻吟而意外，容当自己的言行而负责。开怀地看看这个大自然，“它是那么的神奇而美妙，面对芸芸众生、世物万象，竟能不急不躁，有序而列，把一切治理得井井有条；水有形顺势而下，风无形因势利导；草自然而生，石随意摆放；春暖花开，夏至树长，秋到果实，冬来雪飞。谁也没有它的事多、事大、事急、事杂，但谁也没它这样地从容不逼，大智若愚，镇定自若，气度非凡，该风就是风，是雨便是雨，雷声空中过，电自天上来，所有都显得那样和谐，一切都做的如此顺从。虽也有为生而抗争，却没有为死而恐惧，更没有为功名利禄而檄斗。”这一切，应该都是我们人类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