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
小时候的暑假是快乐的,只要一放假,一群小伙伴就回聚到一起玩耍。也许,和现在的孩子相比,那时的暑假过于贫穷和寒酸,但亲近山水的那份天真和烂漫,天人合一的那份洒脱和自然,无不是颗颗闪光的珍珠,在时间的链条上,正幻化成价值连城的金色项链,戴在各自饱经沧桑的胸前。
每次看到林林总总、花样翻新的暑期补习班时,就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暑假生活。
那时的暑假没有这么长的时间,大概也就一个月左右吧,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像盼望过年一样急切期盼暑假的到来。
沁凉的丹河水首先拥抱了我们这群从课堂里飞出来的学生娃。于是,本来就不平静的丹河,显得更加喧闹,赤条条是我们就像一群欢快的鸭子,在水里尽情地嬉戏。或捉迷藏,或打水仗,欢声笑语像是被我们玩耍时击起的浪花一样,晶莹纯洁。此情此景,真个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水里玩腻了,又爬上岸来,选一处高地,来一个“白鹤亮翅”,紧接着便是“乳燕翔空”,身体在空中画出一条美丽的弧线后,“啪”地一声,落入水中,一朵巨型的白莲花随之腾空而起,又如昙花一般消失了。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真是花的年龄,花的世界呀!
洗累了,便上岸来,坐在树荫下,或两人下军棋,或四人打扑克。感觉热了,就又下到水里。如此反复着,忘了回家,忘了吃饭。往往这个时候,大人们会寻来,站在岸上大声叫骂着。我们赶快爬上岸,之后,被一只大手揪着耳朵,俘虏一样押回家里去。
有时,我们会换一个地方,这时,丹河边的那一大片杨树林就成了我们的乐园
这乐园既是树园,也是草园。树是刚栽上没几年,个个都是像我们胳膊粗细。林子很大,也很密,外面烈日炎炎,里面却很凉爽,尤其是微风吹过时,杨树叶招摇着,哗啦啦地响,听起来很惬意。不知为什么,那时的我们,都酷爱下军棋,一盘小小的军棋,我们能玩出许多花样来:什么明棋、暗棋、对棋……哪一样都玩得兴高采烈。但总有玩腻了时候,我们就找两棵挨得很近的树,两只胳膊伸开,刚好一只手握住一棵,然后便身体腾空,在两棵树之间翻起了跟头。翻得快的,像旋转的车轱辘一样,我们便鼓掌叫好;有谁的手没抓牢,头朝下栽了下去,又引起哄堂大笑。好在地上满是柔软茂盛的草,栽倒的小伙伴并无大碍,但已没了翻跟头的兴致,干脆就在草丛中逮蚂蚱。蚂蚱穿一身“迷彩服”,和周围草的颜色一般无二。逮蚂蚱前,要先用脚轻轻地踢打着草丛,让蚂蚱受惊后从草丛中蹦出来,两眼要死死地盯住它;然后,慢慢弯下腰去,身体前倾,两手尽量往前探,到了一定的距离后,便猛地往前一扑,蚂蚱就在你手里了;再随手折一棵“汪汪杆儿”,把蚂蚱串起来,一会儿的功夫,半尺多长的“汪汪杆儿”就串满了。
当然,临走的时候,我们还要在林子里寻蝉壳儿。蝉壳儿就卧在树干上,或高或低,闪着金黄色的光泽,招惹得我们急忙伸手去摘,够不到的,我们就像猴子一样爬上树干,直至摘到为止。
这时,可能又过了吃午饭的时间,但左手拎着几串“汪汪杆儿”,右手提着一包蝉壳儿的我们,像得胜的将军一样,腆着肚子就回去了——蚂蚱可以喂鸡,蝉壳儿能够卖钱,所以我们就理直气壮。虽然父母仍没有好脸色,但已不再打骂我们了。在大人们的心目中,我们这群只知疯跑贪玩的野孩子,总算能干点“正经事”了。
偶尔,我们还会干出让大人们更心满意足的“正经事”来,那就是上山拾牛粪、砍柴禾、割荆条。这个时候,大人们就会特别高兴,我们呢,将会吃到只有过年才吃的白面馍馍,或者一分钱十个的糖豆豆,但两、三分钱一支的冰糕,我们是从来不敢奢望的。即便如此,我们依然快乐,快乐得像水里的小鱼,不管风吹浪打,仍然无忧无虑地畅游着;就像山上的野韭菜,不管烈日暴雨,照样自由自在地生长着……
也许,和现在的孩子相比,我们的暑假过于贫穷和寒酸,但亲近山水的那份天真和烂漫,天人合一的那份洒脱和自然,无不是颗颗闪光的珍珠,在时间的链条上,正幻化成价值连城的金色项链,戴在我们饱经沧桑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