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城七十二潭之灵水

流源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6-21 16:54 责任编辑:一朵怜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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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大自然用鬼斧神工创造了七十二潭,四季泉流不息,形态各异的石潭近百。置身幽谷之中,山青水碧,泉涌瀑飞,仿若身临仙境,梦幻般旖旎,穿越时空般的感受。作者,笔调娴熟,行云流水般将七十二潭的魅力展现在文字之中,喻拟得当,引用有度。又将蒹葭谷、石溪谷、幽潭谷一一细致描述下,轮廓逼真,生动有形,带着诗意的人生感悟。问候作者,安好。

大自然是如何钟情于潭溪之水呢?使之各具深微,或出尘、或入道,悄悄浸染自然梦境,不断创造新的美学空间。九曲溪、梅坞、泸溪河、蓝溪之水各擅柔媚、多情、清澈、幽远之美,而七十二潭之水则以其灵犀一骑绝尘,娱人耳目,涤人心尘,宛然制成于阿尔卑斯深山中的班德瑞乐曲。

多少次,七十二潭之水精灵在我的梦境中光怪陆离,倏忽不定。仿佛冷艳脱俗的仙幻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在幽深如梦的草莽石谷中快意行走。方要上前看个明白,却见惊鸿一瞥、灵蛇闪动、芳姿消隐。使终日端坐在水泥森林电脑桌前的我或心动、或心痛,继而以恬然的眼眸,淡看山云出岫、鸢飞戾天。

七十二潭呈“S”状,斜依在泉白山的怀抱里,与泉白山生死相恋,情同梁山伯、意况祝英台。山是水的骨骼,水是山的血脉。依山顺势,七十二潭分为蒹葭谷、石溪谷、幽潭谷三段。

蒹葭谷的流水是清灵妙曼的。泉白山顶有泉,泉水盈盈,汩汩涌出,汇集成三尺清流,汇集成一腔碧水。溪水流经之地,自是蒹葭青翠,芦花飘香。那芦苇带着竹子的品格,不因细软而折节,习性孤高,自是清气荡荡,寸步寸诗。初夏的晨风吹过,一片片,一簇簇,火灵神现,像舞蹈摇动的一支华尔兹。一群飞鸟,衔着朝霞,从头顶飞过,将晶莹的鸣叫,抖落在笼罩雾纱的芦苇丛上,更增添了山谷的寂寞与辽阔。溪水穿行在芦苇间,宛然一位古典静女,低眉徐行;恰如璞玉,冰清玉润,未经尘世雕饰。使行旅者很容易想起“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句子。原来,古老美丽的爱情故事早与芦苇有关。溪水溶入爱情,便在无心处,显露出某些意存身外的浪漫与温馨。若遇山风浩荡、流云飞渡之时,溪水便增动感和活力。寸寸柔肠、浅浅笑靥穿透旅人的灵魂,在情感的时空里消解一切生命的黯然与忧伤。采一束溪边的芦花,那是一种飘逸的情调;掬一把溪水,那是一种超越红尘的洗礼,人生的境界就会得到一次痛快淋漓的升华。

石溪谷的流水是灵妖多变的。或喷金漱玉,或白炼飞天;或独流入林,或细蛇穿石;或龛顶注泻,或清流石上。各具情态,各呈其能,共同构成一曲醍醐灌顶的水的交响乐。此时的溪水,一改初发时的婉约宁静,蕴灵流韵,姿意闪烁。时而迂回曲折,时而激流冲浪;牵引清风朗月、天光云影,在谷中与奇石嬉戏。静谧与飞扬结合,阳刚与阴柔相济,泠泠之间划出幽幽的漩涡、溅起潋滟的光波。溪水饱含情感,或淡淡忧伤,或深情款款,或豪逸奔放,或纵情欢乐。参差错落、迭宕起伏的音韵中,种种情愫自由奔淌。同蒹葭谷的溪水相比,这里的溪水妖娆多姿,闪烁文章,宛如屈原笔下的山鬼,蒲松龄笔下的聂小倩,曹雪芹笔下的警幻仙子---——“仙袂乍飘兮,闻麝兰之馥郁。荷衣欲动兮,听环珮之铿锵。靥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珠翠之辉辉兮,满额鹅黄。出没花间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飞若扬……”。此时的旅人,早如贾宝玉游太虚、饮仙醪、聆梦曲,身入幻境而不知今夕何夕。

幽潭谷的溪水是酽厚通灵的。潭水相连,天机流荡。溪水一改初始的青涩、中径的喧闹,变得华滋深蕴、暗香浮动、温润明亮。静观潭水,端庄中复含秀丽,稳健中储蕴飞扬;滴滴不呆,潭潭不苟,博大精深难测其量。宛然历尽劫波的灵性女子,将足底繁华、万物之理超然悟破,董小宛般洗尽铅华、辞别六朝烟花,精研董肉董茶。此时面水,如诵典丽帖学、清阳尊碑,得大自在矣。潭水无声,落日无语,没有风响,没有鸟鸣,苍穹天籁,洞穿肺腑。漂泊风雨无定之中的旅人,怎不忘却世间烦恼,觅得一丝从容与安静!

在自然平实的生活中领略精微细致的生命趣味,在卑微无奇的心境中企慕超脱清澄的诗意人生,便是我的乐趣;也是我一次次游览七十二潭的初衷。临别时,频频回望,渐渐地,耳际充盈起仓央嘉措的一首诗: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2011年6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