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活着”

飞花逝梦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6-21 15:57 责任编辑:纷飞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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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篇文,读到人无语,读到人心疼,读到人泪流不止。在这篇文章里,作者描写了婆婆在经历了两次重大的手术之后瘫痪了,她的智商也从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变成了一个一两岁的小孩子,需要有人陪伴在身边,静心地照顾她,照顾她的生活,陪她说话……作者饱含深情的文字,记录了自己照顾婆婆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情的柔软的断断续续的对话,那一句“妈妈活着”,道出一个媳妇对婆婆深厚的感情。这篇文章里有不少细微的感人的情节,特别是文章的结尾:“当“妈妈还活着”这句话如天籁般在耳边萦绕,当每一天尚有母亲陪伴在身边,心中便会开出美丽的花朵。”意味悠长,细细咀嚼中,品出的人性中最本真的美好!问候作者,拜读您的文字,感动您的这份孝心,相信伯母在您的照顾下一定会渐渐康复的。夏安!

再回雁城后,婆婆总是习惯性的把头扭向病房的门口。她是在盼望,每天有人去看她。或许,无论之于七八十岁的老人,或是之于襁褓中的婴儿,皆是需要被身边的人所珍惜,所呵护。

——题记

继第二次开颅手术后,于端午节的前一天回到雁城中医院接受后续针灸治疗的婆婆,彻底的瘫了;傻了。除了不能正常的言语表达,智商也相当于一个一两岁的小孩。想必,暮年的婆婆,在经历过两次重大手术之后,仅是又顽皮的回到了初始,成为了一个需要被人精心照顾的小朋友。

从华西再回雁城。辗转四个多月,婆婆能由最初的植物生存状态恢复成现在这个样子,这对于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而言,实在是不容易了。仅是当下,对于那段不平凡的求医过程,于婆婆而言,似乎仅是某年某月,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一件不为她所知的事。

再次回来,气管缝合后又能开口说些简单话语的婆婆对她身边的人,在她身上所发生的事,却一点也不记得。这样的婆婆让人疼惜,让人怜爱。而她如小孩儿一般对喜怒哀乐的表现,却也是那么直观,那么无邪到可爱。似乎在她毫无知觉而引发的笑意间,所有的重负皆会悄然而逝。

这次回雁城,去看望婆婆的人明显多了起来,对去病房探望她的每一个人,婆婆总会兴高采烈的比划一翻。然而,当你指着其间某一位曾经非常熟稔的人问婆婆,他(她)是谁时,婆婆会马上神色黯淡下来,然后再仔细的盯上老半天后认真地说:“他嘛——他啊——他是——科玉,然后很不好意思的笑笑。婆婆至这次回来后”无论去看望她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大家皆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科玉”。或许,在婆婆的记忆深处,能记住的,也就是自己的名字了。

那天天热,婆婆非得开空调,怎么也拗不过。后来第二天去看她,婆婆如做错事的孩子般对我说:“科玉不乖,科玉感冒了……”

在回来的这些日子,总是喜欢以“乖”这个字来哄不听话的婆婆多吃饭;鼓励她多做一些简单的锻炼。但如小孩子般的婆婆确有许多的不乖,譬如每天让她练习坐立,婆婆会很不乖的耍赖不坚持。因为天热,婆婆不用纸尿片,当哄她学会在特制的马桶凳上学会大小解,她会花费许多的功夫;用极其绕舌难懂的话语气咻咻的说:“整个——整个雁城——也——也没有——一个人个会(焙)老婆婆,”而以此寻求诸如大小解自行在裤裤里解决。

婆婆曾是很爱洁净的一个人,自第二次手术失去知觉后,时常会弄脏衣裤,而在她每一次弄脏衣裤后。我总是模仿着孩子的口吻对她说:“奶奶,您是最乖最讲卫生的奶奶了,下次大解小解时,先说一声在那个好吗?”这时的婆婆会愣愣的盯上你半天,然后再挠挠头皮惊愕地说:“弄——弄脏衣服了啊?哦——我——我不知道……”哦,奶奶不知道啊,那不怪奶奶,只是以后奶奶注意这些就好了。等到下次,婆婆依然不乖的再把衣裤弄得一踏糊涂。想必,曾经特别爱干净的奶奶是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否则也决不会那样做的。看着她清亮无辜的眼神,心中总有太多的不忍。

握着婆婆如鸡皮般皱褶松弛的手,不见多少血肉手心疼地问:“妈妈,您身上的血肉都哪去了,怎么只剩下皮包骨了呢?”婆婆会痴傻的笑,然后在脑袋上画来画去含混不清的说:“妈妈——活着,妈妈——活着……”

是啊!妈妈活着。听她这样说,却勾起心中许多疼。轻轻握着婆婆的手,望着婆婆形削骨立的面颊对她说:“妈妈,您还活着,您看多好啊,只是妈妈以后要乖乖的听话,多吃饭,多锻炼身体,等以后慢慢好起来,您的老姐妹们还在等着您回家陪她们打麻将呢,您说这样好吗?”对于这些话,婆婆听得很认真,然后再露出一丝笑意努力地点头应道:“哦,要得——要得嘛。”

在婆婆清脆的回答中,虽知道脑神经受到损伤,爱打麻将的婆婆再无时日回到从前。但我们也只能心存信念的鼓励自己,也鼓励着婆婆快快乐乐的过好每一天,每一秒。莫去问,其间背负有多深,莫去问,其间责任有多重!当“妈妈还活着”这句话如天籁般在耳边萦绕,当每一天尚有母亲陪伴在身边,心中便会开出美丽的花朵。

注:“焙”翻译成四川俚语为(欺负、折腾的意思)。

2011年6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