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忆江南梅雨时

痴者飞叶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6-21 14:10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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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梅雨时节,思绪飘飞。记忆的摇床里,母亲柔柔的声音,父亲淳淳的教诲,随着风连着雨,一同嵌入了幼小的心灵,伴着流逝的时光,随着记忆的绵延,那些温润的细节渲染成章,萦牵梦绕……细雨绵绵的午后,品读着诗意的文字,怎一个惬意了得?美文,荐赏。

“梅实迎时雨,苍茫值晚春。”6月15日入梅至7月8日出梅。这段盛夏时节,也是江南梅雨特别多的时候,如同一个守时的情人般,准时来赴约。她绵绵悠长,静美地卧在湖水的臂弯中,枕着两岸翠绿的新竹,看袅袅炊烟;她轻抚太湖沧桑的脸庞,澎湃着驿动的心,与晚归的渔舟低声和吟;她汇成涓涓溪流,或是一泓清泉;她可以是一盏香茗,亦或是一杯甘醇;她充满活力,在江南的天空纷纷扬扬。

曾几何时,这轻柔的细雨伴着我的梦,淅淅沥沥地洒遍记忆。年少的我总是喜欢和雨为伴。那如烟似雾的雨丝,与水塘边的杨柳,相依相偎。

记忆里,童年是最无悠无虑的岁月。每到黄梅季节,天气闷热,母亲会搬来竹凳坐在屋口,借着雨声教我背唐诗、念童谣。“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她柔柔的声音,和煦的笑容,融在一片烟雨朦胧里,随着风,连着雨,一同潜入我幼小的心灵。

小雨的轻柔总是和水乡的亲近串在一块,那是一种平和宁静的意境,无拘无束的小雨如同悠然的天使,带着柔情和快意在漫步,让我感受到江南如女子般的温婉清雅。

上学了,每到黄梅季节下雨天,父亲总会打着伞到学堂来接我,而后陪我一起去太湖边看雨。叶儿似的小船零星的点缀在轻轻的湖面上,被雨和雾诗歌般的笼罩着。幽静中的雨点儿如洒出的珍珠,敲出湖面上一个又一个的圆晕,象百折裙舞出的圈,画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层层叠叠。

这时,父亲总会念一首古诗:“长廊连紫殿,细雨应黄梅,浮云半空上,清吹隔池来,集凤桐花散,胜龟莲叶开,幸逢为善乐,频降济时才。”而此时的我最喜欢做的就是对着湖水放声大叫,任凭这叫声飞在烟雨迷蒙的水面上。

记忆回到几年前,一个不堪回首的梅雨天。那时母亲刚刚去世,父亲隔着窗子,听着雨,喝着闷酒。

“黄梅细雨暗江关,我入西吴君欲还。马上相逢须尽醉,明朝知隔几重山。”虽然太湖不是江关,但我体会了离别之痛。我看着窗外微微的雨,心里已没有一丝激动,一丝欣喜,只留下湿漉漉的一片痛楚。

如今,我站在窗前,思潮起伏,灵魂在雨中呼吸,在雨中慢慢升华。雨把心境轻轻收拢,撩开帘的一角,依窗而居,让迷离的雨锁尽窗外的世界,让遗落的心音在室内缓缓地回旋。

小雨充满灵性,轻轻地推开窗,扑鼻而来一阵阵泌人心脾的芳香。一树栀子花,水灵灵的争先绽放,像极了多情的少女,正在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你,如此温柔,如此曼妙。树枝上的雨有节奏的滴着,点点滴滴,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神韵;淅淅沥沥,犹岁月流逝心中泛起的涟漪;淙淙涔涔,若清冽山溪载叶从容地低咏;潺潺涓涓,似云水流融处、飘腾逸远的空清……

听雨,我有这样一种习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朦胧着我的心情,让我似想非想的沉静在这哗啦啦的雨声中。雨声独占着我的心灵,汇成一种奇妙的冲击力来撞击我的脉搏,让心脉与人浑然一体,让我体味到一种久违的,忘我的悸动。

雨水打在窗户上,滴滴晶萦剔透,积聚而汇流,轻轻地滑落,透湿了我的眼睛,沾湿了我的心事。我那一缕思绪竟缠绕着那颗柔弱的心,如同这雨丝,悄悄地滑落在这不沾一点尘埃的空气里,浸在雨中。这时,我的思绪,在与雨交汇时凸透,窥读其内里深处的苍穹。雨滴不断地暗涌,丝丝凉意,透彻了整个仲夏的闷热。听雨声,别具一格,只因心中有太多难以割舍的情愫。

无数次,我沉醉在江南温柔的梅雨里,感怀她的多情、她的缠绵。我会每年守候着与她的约会,因为,记忆深处那黛色的家乡、朦胧的山色、青翠的柳枝和绵长的雨丝,永远是我一生的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