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

水晶头骨 散文 爱情滋味 2005-10-11 15:02 责任编辑:婵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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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给自己买戒指戴,

银白色的那种,光亮亮的一圈,上面什么都不要有。

于是常常给人误会,以为我的身边男人不断;

其实怎么会呢?

除了我和我自己的影子,谁都没有。

高中那会儿有个朋友对我说,

听说给自己买戒指的女人是不会得到幸福的!

换句话说就是,我是不会得到幸福的女人。

于是,当我忧心忡忡地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他之后,

他第二天就去买了一个新戒指递到我面前,说;

戴这个吧,我给你幸福!

我想,我是应该相信他的。

在那个一无所有的年纪,

我必须要依靠相信点什么来支撑自己空空荡荡的人生。

如果他说爱我,那就是真的爱我;

至少在他说的时候,那个声音是真实的。

可是如今回想起来,他有说过那个字吗?

好像没有。

所以,注定,

我只能与幸福擦肩而过!

他有着一张很漂亮的嘴巴。

嘴唇很薄,紧闭时嘴角微翘,总像是挂着笑容般亲切。

其实我看人一般不喜欢把五官分开来看,

但第一次见到他时,

我还是深深的,被他的嘴巴吸引住了,

从此再无法将视线转开。

那是一张很适合接吻的嘴巴!

以至于在往后十多年的成长岁月中,

我考虑得最多的事情便是如何才能与他接吻……

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

毕竟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的身份是我姐姐的男朋友。

姐姐,和我的体内流着相同血液的那个人,

伤害她,我的心也会感到疼痛。

为此,我苦恼了很久。

可是,无论如何我都想要。

每当他对着我讲话时,我其实什么都没听进去;

凝视着他那一张一闭的嘴唇,我已经想得天花乱坠了……

姐姐,你知道你有个怎样的妹妹吗?

我决定等待。

对于志在必得的东西我一向是很有耐心的。

生平看的第一本小说叫《情窦初开》。

日本作家写的,估计并不出名,因为名字给忘了。

内容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重要的是这四个美丽的汉字!

不管怎样,情窦初开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

都是成长过程中一段极为珍重的经历。

情窦初开的那一年,我只有10岁。

会不会太早?谁知道呢。

不能分析,因为有些事情经不起分析,

一分析便就支离破碎了!

那是在一个夏季炎热的午后,

从姐姐的书架上翻出了这本书。

读得很吃力,感觉有些不知所云。

吃晚饭的时候,姐姐回来了。

我只是随便扭头看了看,便看到了站在姐姐身后的那个人……

那个让我情窦初开的男人。

小的时候经常叫一些伙伴们到家里来玩,

不分男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是长大之后,女孩子就不能随便带男生回家了,

因为这种行为具备了某种含义,

如同我的疑问,他是谁?

姐姐的回答,男朋友!

这是被带回家的男人们共同的名字。

我一直想不通,

父母为何会在将姐姐抚养了十年之后再生一个我出来。

对于我的到来他们并无任何喜悦之情,

这点,从我到上小学为止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就可以看出。

我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稍微大了一点之后,姐姐才告诉我,

从当初母亲怀上我以后的种种迹象来看,以为会是个男孩儿……

还好你不是男孩儿,不然可怜的人就是我了!

这是姐姐说过的一句很自私的话,我一辈子都记得。

不过,即使是这样,我也不认为自己可怜,

得不到家人的关爱,我可以自己爱自己。

于是在遇到他之后,我忽然明白了我来到这里的意义。

我需要有人爱我!

他和姐姐一样大我10岁。

但不同的是,同性之间的10岁可能会隔了一个太平洋;

而对于他,

我只要闭上眼睛,轻柔的呼唤,天涯都近在咫尺!

秋天来临之后,

我细数着每一片从脚边飘落的银杏叶……

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伤害姐姐!

选择等待。

那个时候我才10岁,

时间还很多,不是吗?

关于名字。

户口本上应该有写我的名字,

但直到上小学为止我都不知道是什么。

姐姐叫婷,

所以我就总是被叫做婷的妹妹。

上学之后,只有在写作业,考试和填写重要资料时,

我才会想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名字。

尽管陌生,但我总是认真的填写,

因为我并不想和自己的人生开玩笑。

我就是我,和叫什么名字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关联。

所以在十年之后,他对我的称呼依然是婷的妹妹。

我自认并没有因此吃姐姐的醋,

却仍然在某次喝醉酒之后对他喃喃的说道,

叫我妹妹没关系,只是,可不可以把前面两个字去掉?

他将我搂在怀中,久久未语;

其实,只要这样就已经够了……

不过,我还是认为有个名字比较好。

芸芸众生中,我必须要有自己的特别之处。

如果我不能看上去很特别……毕竟长相是我无能为力的事;

那至少得听上去很特别。

所以,在翻阅过众多的小说之后,

我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那绝对是只属于两个人的名字……

我,和轻声呼唤它的那个人。

所以,我叫什么名字,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我15岁那年,姐姐穿上了纯白的婚纱。

可惜新郎并不是他,

于是,我成了姐姐结婚那天最开心的人。

其实分手是理所当然的事。

大学毕业后,他出国留学深造;

而姐姐则留在了家乡,进了一家保险公司上班。

姐姐现实且缺乏耐心,这一点刚好与我不同。

在婚礼上看到了他着实让我有些意外。

他穿着淡蓝色的衬衫和纯白色的长裤……

据说这是色彩世界里最完美的搭配;

像是夏日的精灵,

牵引着我的视线在人群中穿梭。

没想到你会来参加婚礼。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说。

怎么,不欢迎我吗?他微笑着,拍了拍我的头,

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不会觉得很尴尬吗?我依然进行着自己的提问。

分手之后也可以做朋友的呀。他爽朗的笑声好像是在说我的不懂事。

再说既是你姐姐发来的邀请,

又正好回国趁这个机会和大学同学见面也不错,不是吗?

当然,我并非这么小气的人。

不过,你们当初分手说不定也是件好事哦!

怎么讲?他疑惑的问。

我摇着头,却抑制不住满脸的笑容。

在那天的最后,

我向他询问了联系方式,国内的和国外的;

他一边写一边问我有什么用?

我说哪天离家出走的话就去找他。

他哈哈大笑,说我是个故灵精怪的小丫头。

17岁的情人节,收到了生平第一份巧克力和情书。

那天下着小雪,悄无声息的,

像是这么多年来对他的思念般,柔柔的,轻拂在我的发间。

情书看到一半就扔进了垃圾箱,

拿着还没有开封的巧克力,

我匆忙的赶去和送礼物的人见面。

我知道她,是个极为安静的女孩儿,

静得让人好似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她始终没有正视我的双眼,

两手一直放在上衣的口袋里,

低搭着头,发间也挂着星星点点的雪花。

那个。。。你仔细看看我。我开口道,我看上去像是玩这个的人吗?

她不语。

巧克力还给你,那封信。。。扔掉了,不好意思。

可是,她的声音低低的传来,

你一直不都是一个人吗?她们都说你对男生不感兴趣。

你的身边,不是谁都没有吗?

不知为何,听她这么一说,反而有了跟她做朋友的想法。

半响,我牵起她的手,慢慢的放在了我的胸口,

她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迅速的抬起头来,两眼睁得老大。

在这里!

我爱的那个人,一直都在我的心里!

后来呢?

他曾经这样问过我。

后来。。。我和她成为了朋友。

怎样的朋友?

就是一般的朋友。

像我们这种关系的朋友?

我们这种。。。是什么关系?

提问与回答到此为止,无法再深入下去。

后来,和她的确成为了朋友。

买戒指的时候是她陪我去的,

然后告诉了我那个关于给自己买戒指的说法。

我不信,与戒指无关,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当初对她说过的这句话,

没想到多年以后,也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

为什么要送我戒指?

不是说自己给自己买的话就不会得到幸福吗?

你送我的话。。。我就会幸福了吗?

傻瓜,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

我有这个权力争取吗?

……

世界再次变得寂静!

其实道理我都懂,

戒指要不要也无所谓,

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然而为什么,心依然会感到疼痛?

他回国的那一年,我考上了A市的大学。

A市有美丽的海滩,浪漫的法国梧桐,

和建筑在曾经的租借地上的欧式楼房。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个城市里有他!

离开家乡之前,

按照他当初写的地址寄去了一封短信。

落款时想了想,写下了“婷的妹妹”;

再随信附加了两张照片……10岁那年的,和18岁那年的。

怕他已经不记得我的样子了。

但事实上,他是否清楚我的模样都还无从知晓。

站在A市的火车站外面,

我微笑着迎接向我大步走来的男子。

他甩甩手上的照片,再看看我,说;婷的妹妹?

不知为何,那一刻,我直想闷头冲进他的怀中。

不要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人看。他再开口道,

你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目光强烈而又有些让人感到寒颤。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跟在他身后慢慢的走,我却一直在想着这个男人的年龄。

28岁,如今和我打交道的是一个28岁的男人;

对他来说,我会不会永远只是个孩子?

永远只是“婷的妹妹”?

我是不是永远都追不上他的脚步呢?

为什么我们之间,会有相差十年的空白呢?

如何填补?抑或,不能填补?

只可惜,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找寻答案。

一个月之后,我收到了一张喜帖。

还没瞧见名字,就先看到了照片……那个28岁的新郎官。

那是我到目前为止参加过的第二场婚礼。

然后我发誓,今生今世再也不参加任何人的婚礼,

包括我自己的!

我的生日是在严冬的2月。

如果我说是14日,你一定不相信有这么巧;

呵呵,事实上的确不是。

晚了一天,是在15日。

对于5这个数字,我一向觉得莫名其妙。

好像是圆圆的蛋糕上找不到适当的切入口一般无奈。

不过,晚了就是晚了,

有些事情即便只错过了一秒,也有可能是永远的失去!

A市的冬天没有雪,

第一次过一个温暖的生日。

他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深呼吸片刻,我回答他,吻,想要一个吻!

他皱起眉头说,谁的?

你的!

我那些该死的矜持都跑到哪里去了?

在他面前,说什么做什么,似乎都变得不由自主。

不开玩笑?他收藏起笑容。

不开!

下一秒钟,我便被他吻住了。

全身僵硬,脑袋一片空白,心脏也几乎停止了跳动……

为什么吻我?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想要什么你就给我什么吗?

恐怕不行……

我知道,我很清楚,

所以,除了一个吻,其他的我什么都没说。

十一

有必要说说他的妻子……

那个让我对婚礼彻底绝望的女人!

但事实上对于她我知道的很少。

在婚礼上,他告诉她,

我是他的一个来本地念大学的远房表亲。

我乖巧的冲她点头微笑,

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从外表看我怎么都只是个妹妹。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少聊到她。

如果我问,他会回答;但他从不主动提起。

他们甚至没有蜜月旅行,

婚后他的工作照旧,我们见面照旧,日子照旧;

什么都没有变,也什么都不会变了。

从前我是妹妹,以后我也还是妹妹。

在他结婚后的那一年里,

我翻来复去看得最多的小说,

是吉本芭娜娜的《白河夜船》。

并不关心男女主人公最后是否在一起了,

我想知道的是,

男主人公的妻子,最后是醒过来了,

还是作为一个植物人,永远的躺在病床上。

可惜没有人知道。

那么,我的将来呢?是否也是一片茫然?

你的妻子,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一个。。。笑起来很荡漾的女人。

我哑然,从不知道荡漾还可以用来形容一个人的笑。

在国外的时候,因为有她的笑声,

日子过的才没有那么寂寥。

不知为何,就这么一句话,我便什么都明白了。

生活是生活,爱情是爱情,

两者划上等号的机率并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多。

关于她的对话总共两次,

这是第一次!

十二

他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

也负责翻译。

我爱屋及乌的买下了他翻译的所有作品,

只是一本也没看过。

他疯狂般的爱好战争文学,

而我,则如同憎恨蟑螂般的憎恨他的这一爱好。

其实说到底,蟑螂有何过错?

我所憎恨的不过是战争,

这个名词给我的所有联想只有一个……死亡!

我看不起死亡,

特别是为了爱情而死,

让我觉得简直是懦弱到了极致。

死了以后,我们便可以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了;

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拆散我们了;

死了以后……

那终究是死了以后的事,

活着的人如何知晓?

如果现在我可以明明白白,实实在在的抓住,

为什么要等到死了以后呢?

然而问题是,如果我抓不住呢?

20岁以后,我开始无休止的考虑“死亡”这件事。

在这种故事的最后,男女主角通常会选择死亡。

被现实生活的无情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

死亡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不会再有社会的舆论,

不会再有人们的闲言碎语;

死了以后,便什么都不会再有了,

也包括爱情!

所以,我拒绝死亡!

关于跟他的最后,我设想过无数的结果,

唯独没有死亡。

他给我爱情,却不给我承诺,

于是,我便连死亡的理由都找不到!

十三

妹妹,大学毕业后就回家好吗?

除了点头,我还能做什么……

于是,我们这样约好了;

在剩下的两年不到的时间里,

我们应该快乐的相处,不是吗?

我很清楚自己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

既然最终还是会分离,

那么为何不趁还在一起的时候多留一些美好的回忆呢?

其实说起来也好笑,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厮守一生!

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吻,

而我已经得到。

我可以给他爱情,却不能够给他生活,

这一点我一直都很明白。

所以我想,我们的结局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伤害的。

他不会舍不得放我的手;

我也不会死缠着他不肯走。

可惜,我忘记了另外一个人。

在我跟他的故事的最后,

我没有死,他也没有死,

选择死亡的人,

是他的妻子!

十四

我想,这个故事可能随时都可以结束。

因为她的死亡,使得我的脚步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就如同当初我尽量不去伤害姐姐一样,

对于她……既然是他娶的女人,

那么我也必须试着去接受。

更何况,我最后始终是要离开的。

我发誓,是心甘情愿!

我不喜欢勉强自己去做一些无能为力的事情。

我重视过程,

只要曾经全力以赴了,便不会后悔!

她为什么要自杀?是因为我们的事情吗?

不是。她自杀,完全是她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

……因为她无法生育。

对此,她一直怀着深深的内疚;

以至于就算我娶了她,她也还是无法释怀……

关于她的对话,这便是第二次。

从此以后,我们谁也不再提起。

然而,还是有些什么东西改变了,

在不知不觉中,我发现他的脸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我爱他。

但是如果我不离开的话,

这份爱,在我跟他之间便无法延续了……

一种绝望般的领悟!

于是,在毕业前,

我一边写论文,一边写完了和他的故事。

在离开A市的那个夏日午后,

我将一份稿件投进了信箱。

想起了12年前的同样的夏天,

那些关于爱情的深奥的文字,

只被他的凝眸一视,便解释得淋漓尽致……

回到家的一个月之后,

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你好,收到了你寄来的投稿,

也详细阅读过了,只是有一些地方向想你询问一下。

我知道,他不敢肯定那个人就是我,

尽管他很清楚此时在电话线里流淌着的声音,

对彼此而言都是那么的熟悉,

只是有些事情如果不亲口承认便无法使人放心。

我的嘴角慢慢泛起了微笑。

你想问什么?

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噢,我亲爱的人儿啊,

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走进过你的心里去?

为何你连我的名字都无从知晓……

我的名字,写在那篇文章的第一页上面。

说着,我轻轻的放下了话筒。

就两个字——

如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