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里的乌镇

初识乌镇，是在中国现代著名文学家茅盾的文字里。“水是绿油油的，来往的船也不多，镜子一样的水面这里那里起了几道皱纹或是小小的涡旋。”文里描写的便是作者茅盾的故乡——乌镇。我在这样的文字里，我感受到了江南的斜风和细雨，看到了撑着油纸伞的少女走进了江南的雨巷，踏入了倚水而建的水上人家，于是在那雕花木窗后便有了一个少女委婉羞涩的娇容，印在了蒙蒙胧胧的窗纱上。掩卷而眠的夜晚，那江南的乌蓬船便轻轻巧巧地摇进了我的梦乡……

我一直不知道是乌镇的水土哺育出了一代文豪，还是一代文豪辉映出了江南厚重的文化底蕴。但是我一直从《春蚕》里解读勤劳善良的江南农民，从《林家铺子》里追寻那正在遗失或已经遗失的江南旧事，亦或从乌镇水陆相依的古镇里寻找那青青的石板路，飘溢着淡香的茶馆，撒落出绵软动听吴语的小小人家，还有那浓绿的河水和垂在河面上的软软的柳。

去乌镇，是我的一个梦想。我曾经在一处旅游景点寻得一身江南的布衣，净白的上衣，蓝色小碎花的裙，衣裙极为朴素和整齐，但我从不舍得拿出来穿，似乎这样的衣裙只为江南的水乡而做，没有了水的地方就不配它的婉约。我想，总有一日，我会身着起它，用一块儿绣了蓝花的头帕挽起的一头的秀发，坐上由一个头戴斗笠的船公摇橹的乌篷船，荡漾在宁静的江南河水上，寻找那梦里的情景。

其实，乌镇本身就是一个梦，没有去时，常常梦里走乌镇；走进乌镇，那一景一物便真正地在你梦里栖息。我的一个朋友从乌镇回来后说：“我想把乌镇写进我的诗里，可是任何的诗句都无法书写她的美，还是让她住进我的梦里吧。”朋友在乌镇拍下的照片，就静静展示在我电脑的桌面上，我常常托着下巴与她对视，不知不觉走近她，触摸她，探索她的美……

听说乌镇的人家“家家面水，户户枕河”，果然是这样的。右侧的房屋倚河而建，屋前一条光滑的石板路，不过几米宽，屋与河可以称为唇齿相依了。相比较而言，左侧的房屋便可称为独具匠心了，房屋依水的一面，完全突兀在水上，下面是几根打入河床的石柱，水环绕石柱静静地流，房屋的倒影在波光粼粼的河水中荡漾，此情此景可谓“人在屋中居，屋在水中游”，风光无限好。不由得遐想：倚窗而坐，浅饮一杯清茶，迎水上之清风，听脚下流水潺潺，看青青的石板桥上行人，不觉入梦，梦随清波荡漾。梦中有绵软的吴语在读：“人家的后门外就是河，站在后门口，可以用吊桶打水，午夜梦回，可以听得橹声欸乃，飘然而过……”

屋是错落有致的，但是屋顶的老瓦却是一脉的褐色了。看那老瓦，这一块儿压着那一块儿，那一块儿又衔着这一块儿，像是老朋友似的紧紧相依着，一起听雨，一起晒日头，一起欣赏那些老桑树在风中的舞蹈，还有河水叮咚的歌唱，那日子呀，惬意极了。

据说，乌镇人家的门窗也是极为精致的，但是窗前飘摇的衣裳，还有竹架上或房檐下吊着的花儿挡住了它的身影，你看那衣服有白的，有浅粉的，还有淡蓝的，细细碎碎的花儿印在上面，极为清雅和朴素；那真正的花草却是浓浓的绿，有杜鹃、水仙、蝴蝶兰和吊兰，那一片绿中只开出几朵淡粉的花儿，成了一抹最亮的色彩。我猜想这窗后的人儿必是内心极为安静之人，不求功利，不求奢华，就如窗外的花儿，开即开了，不开也罢，同样可以妆点生活，绚丽一生。

一个千年的古镇，它一定是有灵魂的。我想，它的灵是水，魂便是青石板路了。水是绿色的，泛着粼粼的波光，悄无声息地流淌，看起来软软的，却忠实地托举着千年的古居，优雅地拨弄着那来往了千百回的瘦瘦小小的乌蓬船，记载了无数的历史故事，风花雪月的柔情。荡漾在这样的一条河上，任凭你是一位性急的人儿，也不要催促那摇橹的先生，就怕那一上一下的船桨，会搅醒了小河的梦。石板是青色的，像是染上了岁月的苍桑，又像是浸染了河水的锈迹；石板路是幽深的，在房屋的拐角处，变了方向，有游人在张望，我想那路一定通向了远方。

乌镇的桥有多种，石拱的，平铺的，或横跨，或斜卧，或高大，或小巧，形态各异。我想眼前的这座桥应该是最简单朴素的桥了吧，桥墩是由石柱与石板砌成的，厚厚的，重重的，看起来很憨厚的样子，在桥墩上平铺了一块厚厚的石板，便是桥了。桥的两侧立有石柱，几根杉木穿过石柱的孔，横在桥上，便是桥的栏杆了。都说乌镇的桥是最美的景观，我想这美不仅在于它平静安祥的姿态，也在于它古朴典雅的韵味和历史的凝重感。如果与心爱的人携手漫步在桥头，感受树叶间漏下的点点和煦的阳光，聆听乌蓬船轻摇出的悠悠歌谣，那相互注视的眼神里不由得便闪烁起爱情的容光了。

相片里的景色真的很美，美得让人痴迷，我把这些美丽的风景装进了心里，一次次带进梦里。我终究没有到过乌镇，还不能领略它内在的魅力，我还没有听过绵软的吴语；没有喝过乌镇的“三白酒”；没有品过当地菊花茶；没有亲手抚摸过那精细的木雕竹刻；没有穿上蓝印花布的衣衫，撑着油纸伞走进那幽幽的雨巷；也没有枕河而栖，听水抚摸石壁的呢喃；更没有在乌蓬的小船里摇橹悠悠前行……

我有的只是一个梦，梦里是我心仪已久的乌镇，我是那梦里柔情似水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