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黄算割

风细细雨纤纤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6-19 09:31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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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简短,但是表现出的乡情却很浓烈。结尾处表现的比较入心。不管时光如何流逝,也不管我们身处何方,故乡,永远是我们灵魂的栖息地。

呵,它又叫了,清脆而欢快——“算黄——算割!算黄——算割!”从五六岁起,我就循着它的叫声寻觅它的身影,至今,熟悉的仍然是它的歌声,雀儿的长相还是个谜。

算黄算割鸟叫的时候,村里最慈祥的看麦场的奶奶给我们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前,一位老爷爷家的麦子黄了一半,他没有理睬,等到麦子全部黄透了才去割麦,结果早黄的麦子已经落了一地,老爷爷心急如焚,可无论他怎么使劲,麦子还是一个劲的落,老爷爷懊悔死了,情急之中变成了一只鸟,每年麦黄时分,便清脆而响亮的叫着“算黄算割”。

老爷爷变成的鸟,不会太漂亮吧。打那时起,我寻鸟的热情骤减。有些时候,追根朔源会邂逅失望呢。

算黄算割鸟叫起来的时候,满山洼满原地的麦子就成熟了。原野成了镶满金黄的相框,绿树围绕处金灿灿一片。麦黄时节,天响晴响晴的,地面都烫脚呢。麦子还是青黄相间,父亲的镰刀就在磨刀石上霍霍地响。俗话说“麦黄糜黄,绣女下床。”收麦是一年最忙的时候,村里所有人都派上了用场——老人看麦场,青壮劳力割麦,大一些的孩子负责往回运输麦捆,我们这些小不点就去麦地里捡麦穗。火辣辣的太阳照着火辣辣的麦田,忙碌的农人洒着火辣辣的汗滴,辛苦淹没在丰收的喜悦里。

“金黄色的麦浪在风里翻滚”,小时候我经常读到这样的句子,现在想,这样的诗意肯定是打着遮阳伞的城里人采回来的风。天热的时候,哪里有风啊?若是麦浪翻滚,必定暴雨在即。农人大抵是没有看麦浪翻滚的雅兴的,只是在提醒自己——快,快,快!快点割完,免得麦粒落在地里;快点打碾,免得天下雨麦粒长出芽来;快点晒干,粮食进了麦囤,才能心安。

割麦机在路上嚓嚓的响。现在割麦,割麦机进地,转个圈,边割边脱粒,不大工夫,麦粒就到晒场上了。当然了,拐角旮旯处,仍需要用镰刀割。我们这代人算是享了农业机械化的福了。再加上退耕还林、栽植果园的缘故,用来种粮食的地少了,哥说一周时间就可以收割、打碾完毕呢。

麦黄时节,我家的杏子就成熟了。高高的杏树上,黄中带红的杏子在碧绿的叶缝里探头探脑,煞是可爱,坐在树下,仰望满树的杏子,常常幻想我的杏子也如天宫里的人生果一样发出耀眼的光来。

我上班的路上,看得见大片大片的麦田,今天下班回家时,麦子已被割掉了一大半。瘦瘦的小河在桥下流着,田野遍布成熟的壮观。变成城里人的我已经好多年与割麦无染,然而,无论走过多少年,对土地的敬畏不变,对乡村的思念不变。

原本,我就是乡村培育的一棵庄稼啊,无论离开家乡多远,我都扎根在脚下的土地上,认认真真地长。我渴望风调雨顺,也从不畏惧雨骤风狂。

麦子黄了,想起了父亲的竹凉帽,想起了那一张张温暖了我无数年的刻满皱纹却满是慈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