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的一个秘密

只听到楼下的一个男人一直在喊：看见自行车就追，打死你啦！回不回来？打死你啦！回不回来……

慢慢知道，原来他是对一只狗说的，还对邻居说，它很顽皮，看见自行车就追，看，它还在追！语言上是凶恶的，可语气里满含宠爱——他一定很爱这条狗。

我没有望向窗外去探寻那个人和他心爱的狗的样子，刚才他们的所有动作和语言，都在发生的瞬间勾起我的思念，思念我一度拥有的那条狗。或许那条狗是真正地属于我的第一次，之前，我从来没有养过动物，什么都没有！

狗是从舅父那带回来的，他家的母狗生下了几只小狗，我们就带了一只回家。那时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它陪我晨跑，买菜，逛街，甚至吃饭。当我停下来观察它时，我常常觉得它很寂寞，它总是坐在门口的小凸台上看过往的车辆和行人，从视线的开始到视线的结束，它从不吠任何人，甚至叫喊也很少，除了肚子额了呜呜叫几声外。它是一条安静而寂寞的小黑狗。

它总跟着我，而我却在楼梯间想尽一切办法找些物体阻拦它，不让它上二楼。好几次，它都冲破阻拦，只为跑到我的房门口的地毯上睡觉，等待我出来和它玩耍。

我带它上街，买一块钱的蛋挞，它一个，我一个，吃完了还望着我，我将袋里的皮碎倒在地上，它就低头舔起来，弄得地上一小片濡湿。我们分享过同一盘食物，分享过同一杯饮料，甚至分享过同一张床。

有一次它吃了炒面，我没事，上街时，它在别人的门口呕吐了起来，把别人的门口弄脏了。幸好出来一个伯伯，他不用我清理，还说它消化不良。从此，我知道狗也会消化不良，我也不敢给它炒面吃。

它长得很快，一下子，长到让人产生很多想法——它是怎样死的，我一清二楚。

那天它被倒吊起来，我有份找绳子，有份捉住它的脚，他它没有叫，然后就被宰了。我记得它乌黑的眼睛，一直闪现在我的心里。

我是不抗拒吃狗肉的，可那天无论如何让都吃不下。

原来真心爱过的东西是伤害不得的，更别说是杀害了。真心爱过的东西是不愿意毁在自己手里或心里的，更别说是别人了。

那条狗是我的一个秘密，因为我曾在它身上咬了一口，那一口令我会悔恨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