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姐,你好吗?
三年了,一直没有方姐的消息。回忆与方姐相处的日子,种种心酸,百般感慨,尽在笔端化为墨香。一句“方姐,你好吗?”写出了作者对方姐深情的牵挂和祝福。
方姐,你到外面闯荡已经三年了,手机也更换了号码,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你先是去了上海,后来又听说你碾转到了海口。你如水中的浮萍飘来飘去、你如汪洋中的一叶小舟在海浪中苦苦的挣渡、挣渡……
每次经过你曾居住的小区时,总是禁不住地朝大门里多看两眼,企图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还是窗外的高楼,唯有四季的颜色年年转换。随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我也从繁琐的接送中解脱出来,才陡然发现这些年世界把我遗忘了,青春、梦幻、理想残破成一张墙角的蜘蛛网,在摇曳的风中顾影自怜;我的世界是如此的迷茫,一时间找不到方向;我该出去干点什么了。就在这个时候我认识了你,虽说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当初见你的一幕却还深深的烙在心底。
宾馆的三楼,洗衣机嗡嗡的、有节奏的搅拌着,一间狭小的洗衣房里见到了朋友为我介绍的方姐!她才四十几岁,大大的眼睛,却显得很满沧桑,不高的身材在几台洗衣机之间来回的穿梭,包括跟我打招呼的时候,手里的活始终没有停顿下来。“你干得了这个活,你能吃这个苦吗?”她撩了一下额边的滑落的头发,困惑的问道。
我一时间也没有了底气,垂着头。也许从家里发誓出来的时候信心满满,但是接触到了具体的工作并不想象中的轻松。洗涤的自来水不断的流淌在地上,洗衣粉浓重的泡沫还不时的跃出衣桶,我才发现她穿着胶鞋,裤子也弄湿了半截,因为潮湿整个房间里显得很寒冷。里面是几台大型的洗衣机,各个房间拆换下来的被单、床罩、面巾,都一一加了消毒和漂白剂不停的搅拌着,混合着瑟缩的空气,让人一直冷到心底。
“我领你到楼顶上去看一看,单子都要在上面晾晒!”她一甩右手把十几个床单,都撂到了左肩膀上去,要知道才烘了几分钟,是很有分量的,把她压喘得说话的声音就很低,何况还要走完几十个台阶,我觉得好像要走过一世纪的孤独;方姐的身体本能的向前俯下去,配合着步子沉重的频率,通过狭窄的楼道,似乎就可以减轻一些重量,她整个人倦缩得更加的瘦小。
那天,五楼顶上的风很大、很冷,毕竟是一年之中的腊月。几个水泥柱子之间迂回着钢丝绳,像蜘蛛网一样交织着,都是挂被单的。脚下隔热层有的方砖已经凸凹不平,不是很稳固,何况肩膀上还扛着重重的、潮湿的被单,让人有些站立不稳;“小妹,刮的是北方,搭单子时不要站到南边”方姐提醒我说:“有一次风力大,我险时被吹下去。”是呀,摔下去,就浑身碎骨了,楼沿边上连护拦也没有焊。我附和着,明明看见今天的阳光很明媚,天空真的是很蓝,我的喉管却硬硬的,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就这样,第一次打工以失败告终!几个月后的一天,才听说方姐的爱人,很多年前就出去打工,也很少与她联络,家里的一切开销,大都要靠这个女人,这双瘦弱的肩膀去承担,于是我理解了那双眼睛背后的深刻与沧桑。随着城市的日新月移,小洗衣作坊也被大型的一条龙现代化设备湮没。方姐才有了清闲,但也没有歇息,毅然去了遥远的南方!相识的时间很短,但方姐留给我的印象却无法冥灭:她朴实、朴实的像是田野里的一株高粱;她善良,善良得如春雨润物无声;她坚忍,坚忍得像是一头踏着泥泞奋力前行的耕牛!
也许我们就是平凡的人,也许有我们太多的苦恼,更加可悲的是我们没有还意识到自己的平常;偏执的以为自己是一缕阳春一米白雪,一味的钻在高高的象牙塔里,折磨得痛苦不堪。该走出去了,拉开如雾的窗帘,让自己更加的清醒。也许从方姐身上我看到了渺小的自己,怯懦的内心!融入这个世界,拥有一颗平凡心,去真实的生活、无愧于生活,不再恍惚着渡过每一天!
此刻,遥远的方姐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