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您不老,我也不长大?
因为我爱您、懂您,我希望您不老,我也不长大,这样我们就能长久拥有亲情的温暖;问候作者!
可不可以,您不老,我也不长大?
母亲总是说:“你长这么大了,我也就老了。”
那么,可不可以,您不老,我也不长大?
可是,我怎么可以不长大,您怎么可能会不老?
夏天来了好久了,突然想起去年那个您陪我度过的夏天。
1.去年夏天
离高考还有三个月的时候,我像突然着了魔一样,变得很敏感,总是莫名其妙的生气,莫名其妙的发火,还总是莫名其妙的哭……
在学校里我哭了,第一次当着全班那么多人哭了,那时候是班长,却领着头让班上的气氛变得很奇怪。下午放学回家路上碰见朋友,她问我怎么了,我又不争气的哭了,一直流泪。她说,回家好好休息吧,晚自习就不要来上了。
回家后母亲还没有回家,她下班下的很晚,很多时候要加班。我拿出书来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从数学书里掉出一张试卷,九十几分,刚刚及格。生气的把试卷撕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竟睡过去了。
我听见门开的声音,知道母亲回来了。她把自行车扔在客厅里,打开门看到我躺在床上,焦急的问:“你怎么了?刚刚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没去上晚自习。”
我坐起来看着母亲,一句话也不敢说,我要怎么告诉她我的成绩很糟糕,糟糕到老师上课都不会点我名回答问题,糟糕到老师发试卷的时候总用一种怜悯的眼光看我……
母亲坐在我身边,很细心,甚至有些小心翼翼,“你怎么了?不舒服?是不是没考好啊?没事,尽力就行,妈不指望你考的多好,尽力就行……”她的话没有说完,我扑到她的背上,抱着她,然后眼泪就那样流出来,母亲拍拍我的肩膀,我更加难受了,哭的很大声,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
母亲不说话,任由我把她的衣服哭的很脏乱,后来我不哭了,她站起来看着我,“我这身竟是汗臭味,你也不嫌,吃晚饭了吗?我去给你做点饭……”
我摇摇头,说不想吃饭。她看着我说:“我去超市给你买你喜欢吃的汤圆?今晚就不要去上完自习了……”我点了点头。
后来老师又给母亲打了电话,母亲挂了电话后说:“老师让你吃完饭还是去上晚自习,我一会儿就回来……“母亲走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甚至听见了她的一声叹息,我知道,我又在让她伤心了。
有些内疚的吃了汤圆,有些烫,母亲就把汤圆一个个的放在盘子里,凉了才放在我的碗里,她看着我吃,眼里满是幸福。我说:“妈,你也吃啊……”
她只是笑笑,“妈还不饿,待会儿吃,你赶紧吃了去学校,以后不要这样了,这样让妈很担心的,一声不吭的,整天闷着,也不和我说,有什么就和我说,我虽然不懂,但是能听听啊……”
我闷闷的点点头,说:“嗯。”
去学校班主任找我谈了很久,之后几个同学又一一来安慰我,他们都说着同样的话,一样真诚的目光,一样真诚的言语。可是,后来还是什么也不敢和母亲说,因为不想再让母亲担心了,这辈子已经让她操了太多心了,不想了……
2. 那列火车
高考后,我去了外省读书,到学校去要坐大概三天的车,我不让母亲送,说:“让我自己走第一步!”母亲执意要送我,说:“你还什么都不知道,以前就每天读书,你不知道这社会变成什么样子了,我就怕你在火车上被人卖了你也不知道!”
或许她的是玩笑话,但是我却感到一阵暖意,这世上,唯有母亲,会这样真心真意的一辈子待我好……
我向舅舅告状,想让舅舅劝劝母亲,让她不要送我去学校。舅舅和母亲说了很久,说了很多大道理小道理,母亲终于同意了,说:“我不送你到学校就是,但是让我送你到重庆,看你上火车!”
可是母亲食言了,一起去订火车票的时候,她趁我转身的时候订了两张火车票。后来我去拿票的时候阿姨递给我两张票,说:“你这孩子真不懂当母亲的心,你第一次出远门,你妈妈肯定担心啊,你不让她送你,多伤她的心啊……”
收拾行李的时候衣服很多,特别是冬天的那些厚厚的毛衣外套,箱子装不下。母亲和我忙了很久也没装进去,父亲回来,使劲压了压,终于塞进去了,还塞进去一双鞋。父亲帮我收拾了箱子,午饭的时候喝了两瓶啤酒,我说:“爸爸,还是少喝点酒……”
父亲喝了酒,说:“要不?我去送你吧!”
我笑了笑,我想要一个人去学校,只是他们却争着要陪我去学校,好像告诉他们,我已经成年了,不是那个小女孩子了。
饭桌上是很难得的一次沉默,父亲抽烟,我又开始嚷嚷:“爸爸,少抽点烟!”
父亲走去阳台抽烟,母亲喃喃说:“你就好好说说他吧,等你读书去了,就没人说的动他了!”父亲站在阳台上,烟圈一个个的,慢慢说:“赶紧去坐车,赶紧去,听烦了你的啰嗦了,烦了……”
我转身,心里有些发酸,眼泪有些不争气,但是嘴上还说:“我偏不走,就要在这里说说你,以后去学校了,我还要在电话里继续说!”后来终于哭了,他们并不知道。
和母亲一起坐汽车,坐了6个小时,期间还堵车。我全身酸痛,除了小时候那次长途,已经近十年没有坐这么久的车了。母亲让我睡睡,趴在她身上睡。我说:“不,好丢脸的!”
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外套,已是夜,有些凉。我看着母亲,突然觉得真的不应该让她来送我,她在我身边,无时无刻提醒着我,我要和她分开了,要一个人了。
上火车的时候遇到一对母女,她们坐在我们的对面,母亲和那位母亲聊起来,聊着我们作为女儿的为什么就不要她们送我们,说第一次出远门,她们担心我们……
3.那个夜晚
在火车的第一个夜晚,我还处于一种兴奋状态中,第一次坐火车,我新奇的看着夜里的铁轨,听着火车鸣笛声慢慢融进夜晚的那种静谧里,我看着火车穿过一个个城市,看尽那个城市的灯光……
没有睡着,对面的女孩也没有睡着,我们相视一笑,然后看着各自的母亲趴在小桌上睡着的样子。她起身拿了一件衣服披在她母亲身上,我突然觉得自己不够细心,也找了一件衣服搭在母亲肩上。母亲在火车上睡得极不安慰,不时换姿势,后来突然醒了,说:“睡睡吧!趴我背上就是……”
我一点也不想睡,就那样看着母亲看到天亮,我看到母亲头发里有了几根白发,虽不多,却很刺眼。我看见她一直在换姿势,总是惊醒,然后问问我。我看见她的侧脸在车厢的灯光下有些灰暗,她从来没为自己买过名贵的化妆品。我看见她的眼角有了很多细纹,有深深的眼袋,看见她额头长了几颗痘痘,估计是为那几天忙的没有休息好……
中间我们转车,坐在候车室里,母亲拿来两桶泡面,后来说:“也就现在吃吃,以后读书了不许吃泡面,也少吃点零食!”
坐上火车,母亲去张罗行李,一切收拾好了以后,在车上遇到了座位被占的事,还有车上有人的行李不见了,她有些感慨:“还说不让我来送,你看,要是你遇到这种事你要怎么办?以后万事你要多长个心眼,别以为每个人都是好人!”
第三天早上10点左右到的火车站,下了火车,跟着一个师姐坐公交车去学校。后来又忙着交学费注册领钥匙等很多事,却忘记了母亲。她一直站在学校门口,旁边是我的行李,她不是伸头往学校里望,终于看见我了,朝我招了招手。
师姐说我母亲像是我姐姐一样,真年轻漂亮。母亲笑的很开心,我调侃道:“妈,师姐是说我显老,不是说你年轻!”可是母亲还是很开心,后来说:“我知道我老了……”
去领了一套床上用品,母亲问我:“是我帮你铺床还是你自己铺?”后来还没等我回答,她就脱鞋上床帮我铺床,说:“还是我来吧,怕你也铺不好,再说,以后也没的机会给你铺床了。”
母亲走的时候对宿舍的室友们说:“我这女儿少有住校,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对的,你们多多包涵,在一个宿舍就要像一家人一样好好相处!”母亲说话态度很谦卑,我看着很难受,拉着她走出宿舍,有些抱怨道:“妈,你都说些什么啊?弄的怪不好意思的。”
母亲没说话,走进宿舍拿了一些她的东西出来,说:“既然你都嫌你母亲了,那我走了,反正你也到学校了,也没有什么挂念的了……”
4.那些唠叨
我要送母亲到火车站,母亲不愿意,说:“坐了几天火车够累了,回宿舍好好睡觉去。”
我执意要送,她拧不过我,只好作罢。后来在一个小饭馆里吃了午饭,母亲说:“以后偶尔来这个饭馆吃吃也行,不贵,也好吃。”后来你在电话里无数次提到那家饭馆,说:“还是去吃吃肉,女孩子别整天吃零食,就去那次我和你去的饭馆!”
吃完饭坐公交去火车站,母亲买好火车票走出来,是两个小时以后的车。母亲让我先回来,我不依,说等着她上火车。她看着我,陪我坐在车站外面,不时的说:“你回学校去吧,我又丢不了!”
我依旧不依,要陪着她,她便开始她的絮絮叨叨,她说,以后一个人不要太想家。她说,想家了就给家里打电话。她说,以后不要像家里那样乱发脾气,宿舍不比家里。她说,别对人太冷了,话别太多,也不要一句话也不说。她说,好好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别闹矛盾。她说,上学了好好学,但是别像高中那样拼命,尽力就好。她说,每天好好睡觉,早点睡,别熬夜玩。她说,每天要多喝水,以前给你倒上水你也不喝,以后没人给你倒水,你也不要忘记喝水……
母亲说了好多,多的我记不住了。
送母亲进了候车室,我没票进不去,只得一个人回学校。我找不到路,提前一个站下车,然后一直问人跌跌撞撞的回到宿舍。
晚上躺在床上没睡着,母亲发来短信说:“女儿,我已经到新乡了,估计后天就到家了。”
我正想给母亲打电话,又来一条短信:“不要打电话,手机快没电了。”
简单回短信:嗯。
后来,每每和母亲打电话,总是哭的很厉害,室友们看着我都很揪心,一直劝我,让我少给家里打电话。我偏不听,开始几乎每天打电话,后来慢慢的一周两次。母亲习惯我的不懂事,每每听见我的鼻音,就说:“你别哭,我要挂电话了!”
果然,每次都挂我电话。后来父亲说:“你们两母女每次像什么样嘛!两个人抱着电话哭,又不是不回来了……”才知道,母亲挂我电话是怕她自己哭,怕我听见。每次电话,总少不了唠叨,慢慢的听习惯了,母亲没唠叨了我却心里难受。
5.今年夏天
前天晚上和母亲通了电话,母亲还是原来那样絮絮叨叨,说夏天热,但是天变得快,别感冒了。又说夏天少吃点冰糕,多喝点温水。又说,蚊子多吗?别被咬了。又说,晚上别再乱踢被子,本来晚上就凉。又说,暑假真的不回家?不想我和你老爸?又说,不回来也行,就是好好照看自己。又说,最好暑假还是回来,妈都半年没见你了……
我说:“暑假不回来,都和同学说好了。现在已经不想你们了,我长大了……”
母亲没说话,然后父亲抢过去电话,说:“你到底和你妈说了什么啊?把你妈都说哭了……”我一时语塞,我都说了什么?有些想哭,母亲,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只是想让你放心了,不要再为我担心了。
后来母亲拿过去电话说:“别听你爸在那里胡说,妈又不是小孩子,哭什么啊!不回来就不回来,就是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没说话,母亲的声音慢慢传来,“我老了,你们也长大了。”
挂了电话,打算睡觉,但是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最后竟然哭了。
哭了,是因为想起母亲,想起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光。母亲总是感叹:“想你刚出生的时候就你老爸皮鞋那么长,只有几斤,现在呢?长得比我还高,这一晃,20年就过去了,就感觉你出生就是几个月前的事……”
【后话】
亲爱的老妈,女儿真的好爱好爱您,天下父母心,女儿懂得。亲爱的老妈,我们约定吧!约定您不老,我也不长大,您说行吗?好像不行啊!亲爱的老妈,女儿可想您了,好几次梦见您了……
亲爱的老妈,肉麻的“我爱您”总是说不出口,不过,您不会介意吧?
亲爱的老妈,谢谢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