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游记（三）——洛阳之行

【夜色中的洛河】

当夜色降临的时候，我们的车才匆匆驶上了洛河大桥。我轻轻地打开车窗，湿湿滑滑的晚风便急急地闯入，“呼呼”地叫醒了我们这些昏昏欲睡的行人，驱走了满身的困乏和劳累，带进了古都洛阳的欣喜和洛河悠远的文化气息，这车窗内顿时快乐和激动起来；车窗外却出奇的安静，弱弱的灯光星星点点地洒在河的两岸，水面上几许淡淡的光微微地闪烁着，那缓缓的洛河水也一如既无的无声无息地流淌着，毫不介意急驰的车轮隆隆地从桥上滚过，也不在意我们那稍显张狂的笑声打破了这夜的静逸，是啊，历经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繁荣和衰败，还有什么不可以面对和包容的呢？

我们来了，就像一个久离母亲的孩子一样，一头撞进了母亲的怀抱，洛阳正是以一个母亲的宽容、和蔼可亲的姿态接纳了我们，我想，正是这种母亲般的胸怀，才使历史上有十三个朝代在此定都，并成就了“十三朝古都”的美称！

【洛阳牡丹】

洛阳的牡丹，早已闻名遐迩。幸运的是，我们来的这日正好赶上洛阳牡丹节。清晨，尽管身体略显劳顿，但是沁人心脾的花香早早地唤醒了睡梦中的我们，并牵引着我们走向了花的世界。一路上，花香扑鼻，在大街小巷的任何一块儿空地上，都有牡丹绿叶伸展、花苞满枝，一展风采，似是迎接慕名而来的客人们。好几次，我都想停下车，触摸它的身姿，但是川流不息的街头，除了牡丹，谁能停留得住！

从我们住的宾馆驱车半小时到国家牡丹园，进得园来，才明白“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的含义。尽管来的那日已经是牡丹节的后期，牡丹花瓣已经落了不少，但是看那公园里，数百亩的牡丹花仍然意犹未尽，花开如海，赤、橙、黄、绿、青、蓝、紫万斑争荣，争相斗艳，彩蝶飞舞，蜂儿嬉戏。恰遇阳光明媚，春风拂面，惹得人如潮涌，笑语声声，情意绵绵，欲与花比美，欲与蝶比翼。不知不觉中，我也融入其中，弯腰闻花儿香，侧脸与花儿合影，忘了年龄，忘了羞涩，忘了牡丹之富贵和大气，那时，牡丹于我，如旧知、似好友。

走在牡丹丛中，闻着扑鼻的花香，忽然想起欧阳修写的“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的诗句；想起了“百花丛中最鲜艳，众香国里最壮观”的歌词；也想起了童年时母亲为我缝制的盛开着大红牡丹花的棉被，如此看来，牡丹生长在洛阳，却盛开在每一个热爱生活、期盼幸福的国人心中，称牡丹为“花中之王”便毫不为过了。

【龙门石窟】

把车子停在伊水河畔的停车场，穿过一条长长的仿古街道，就到了景区。手扶伊河的白色栏杆，向南远眺，可观全景，香山和龙门山两山对峙，伊河水从中穿流而过，犹如一座天然的门阙，所以古称“伊阙”。后因隋炀帝一句话“这不是真龙天子的门户吗？”而更名为“龙门”，这里的石窟后来便被称为“龙门石窟”了。

我们一行几人沿着伊水河西岸向南行。伊水河面宽阔且平静，你甚至无法看出河水来自哪里，又要流到何方；对岸的香山正绿得迷人，它的容光映在伊水河里，接着水光，无端地温柔了许多；香山上的寺院就像一个刚刚化过妆的姑娘侧身坐在山间，它的身影妙不可言；右侧便是龙门石窟群了，光秃秃的岩石上，石窟一个紧挨着一个，一个还摞着另一个，就像北方的方格窗户一样，只是大小不等而已。那对面的山被水抚慰得温柔极了，这一面，则是坚硬的岩石，而它们却相互专注地注视了无数艰难的岁月，窃窃私语了每一个温馨的夜晚。我忽然想，那架在伊水河上的大桥一定就是它们相互亲近时留下的足迹，不信，你看那伊水河中，它们又在静静地牵手漫步了……

我总是爱走神，爱人偷拍了我的样子。那相机里，一个傻傻的女子正在远眺，而背后却是无比慈善高大的佛，看那尊佛，脸部浑圆，丰腴饱满，眉若新月，眼睑下垂，双目俯视，睿智而明朗；嘴巴微翘又含笑不露，双肩宽厚，胸部隆起，却不失庄重文雅。再抬眼仰视石佛，她是如此高大，使得我自己更小了，无论是心胸还是智慧；据导游介绍，这尊佛便是卢舍那佛，是龙门石窟里最高大的佛，她身高17.14米，头高4米，耳朵长1.9米。我走到她的脚下，伸手去触摸她飘逸的衣纹，她依然含笑俯视众生，那眼神是那样宽容和亲切。我想，这也许就是佛的境界，这种境界不是凡人可以岂及的。其实，我最喜的是卢舍那佛旁边的金刚力士佛像，你看他两眼圆睁，怒视前方，两手握拳，身上股肉高高隆起，形体雄健有力，气势逼人，又不失风趣和幽默，完全是一个有型有气质的粗犷豪放的中华男子，在他的眼神里，我们可以感受到纯朴自然的生活气息，从远古缓缓地到流淌到现在，流淌进了伊水河清澈的河水里……

龙门石窟始开凿于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前后，迄今有1500年的历史。有佛洞2345个，佛塔50座，佛像10万多尊。其中有奉先寺、宾阳中洞、古阳洞最具代表性，每一尊佛都形态各异，形象逼真，举止不凡，从北魏的清瘦到唐代的丰满，都体现了中国古代劳动人民很高的艺术造诣和当时浓厚的佛教文化，堪称中国石窟艺术变革的里程碑。漫步在这些洞窟前，看那些佛像有的断了头，有的少了腿，便知道这些佛像和我们的民族一样都经过了太多的劫难，不禁有些酸楚起来。回想起那历朝历代的兴盛和衰败，赞扬也好，批判也罢，如今都成了过烟去烟，只有这些佛像历经千年还默默地矗立在坚硬地石壁上，承受着风雨的侵蚀，承载着无数生命的朝拜和景仰……

离开龙门石窟的时候，夕阳恰在西山上回望，那温暖的目光中有一丝留恋和不舍。我又回头注视那石壁，石壁已悄然蒙上了柔和、淡定和神秘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