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耳
借助一棵被自己拯救的鸭脚树说起,说到不能以其貌观其内心,应该去发掘它精神的魅力。再说到有关青春时的内心疑问,对于人生的反问及沉思。再以木耳说开,喻示人类该长着一对如树木一样的耳,无骨但能兼听,心坚强如树木那样能坦然面对风雨。文章结构主旨略显松散,问候作者,期待您的下次佳作,祝您创作愉快,安。
木秀于林,情怡于心。而现在却是林越来越小,荒漠却越来大。于是有人把木种于小盆中,以想象那春之雍华,秋之妍美,乃至冬之落寞。如今之时,共同的理想也越来越缺少,而彰显个性却越来越趋时。于是彼此的交心就少了,因为人与人之间的可交之集越来越窄了。所以每每在曲终人散后,个自只能独怀心思品尝,而零落的泪花溅于内心难为人知。生活就是如此,每每风光于表面而窘于人后。而我们每个人几乎阅读别人的生活,都只喜欢翻那些亮丽的页面,寄予羡慕的目光,而对于隐忍的一面,却往往愿意熟视无睹。所以家家有一本难念的经,而念经的总不会是投出羡慕的眼光的那个人。所以说世上的幸福都是大同小异的,而不幸却往往各不相同。所以世上的妒忌都是产生于同一的心理,而苦难却需要不同的牙齿来咀嚼。
那天在野地里拔回一棵鸭脚树,枝杆粗糙而衰老,只有两三片叶子挂于几乎是独杆上,样子是若继续留于野地,随时可能不久于世,所以心有可怜就把它拔回来了,种于花盆上。妻子见了,讥笑道:“别人种名花贵草,你看看你种的那是什么?简直是浪费花盆,糟蹋精力!”我无言。可是我瞅着那棵树,却不忍再把它拔出花盆,弃之荒野,任其自生自灭。我决定养培它,呵护它。在我看来,种一棵树有如种一部历史,名花贵草固然有其值得欣赏的地方,而一棵曾经历过风雨的洗礼、阳光的磨砺的,有着粗败的容貌,却顽强地活着的树,它的生活内涵也许比一直生活在花盆中温室内的花草要丰富得多。所以栽培这样的一棵树也许要更值得欣慰。对于人类而言,一部香艳史是要比一部血泪史更逊色的。一部磨难史远比一部香软史更催人奋进。
记得小学时老师常教我们唱一首歌,好像是这样的“沿着校园熟悉小路,清晨来到树下读书”,而那时好像总唱成这样的:“沿着校园熟悉小路,青春来到树下读书”。那时总想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青春时来到树下读书,青春时我们为什么不能去干点别的事?而读书为什么不在教室,而偏要来这树下?
后来经过尘风世雨之后,才知青春是无悔的,青春可以无憾地浪掷于许多事,而唯有读书才是最美好的。只因你的阅读是另一种聆听,聆听别人的事,聆听古今之足与不足,聆听来与未来的辜负与未辜负。经过反复的对各种历练的阅读,你才学会了担起要担起的责任。
而在树荫里,蝉声中,你安坐于草地上,怡然地打开一本书……这是一幅油画中吗?生活可以变得如油画那样流光溢彩吗?树的绿盖悄悄地笼住你那些容易蒸发的梦,待阳光退去以后,再垂下绿枝招徕你,这就是青春吧,青春用年轻暗暗地融化你那些容易失散的梦,等时光沉淀后,再牵来回忆亲近你。所以呀,青春为什么要来到树下读书?
记得当初老师教我学木耳一词我并没有什么感想。只觉得奇怪,人而有耳,为什么木也会有耳?心想那一定是当初的人造字时的想当然,把树木拟人格了。后来吃到一块黑色的东西,家人告诉我那就是木耳。心里暗惊,树木那么坚硬,而它的耳竟然无骨呢。而人,即使是再柔弱的一个,他的耳也是有骨的。于是心里想,树木的耳朵这么柔软,一定的什么也听得进去的吧。
人类的养宠物是有一定时间的了。据悉,养宠物的人总喜欢为自己的宠物起一个很人格化的名字的,大约是把宠物当一个朋友或亲人了。只不知宠物是否照例会喜欢这样的名字呢?在我们乡下,旧俗,谁家新生一个小孩照例是要先起个小名的,而小名通常要取得很物格化的,比如阿猫阿狗什么的,据说这样的名字有利于孩子日后的健康成长,听说是因为那些猫狗之类的是抛之四野也能生存的,而人就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也能如此坚强,不用操心。而为人取名,竟有越禽格化越兽格化越金贵的,真是啧啧怪事了。
现在想,假使木而能有耳,岂不类人?而人而有耳,不也是木化?只是听的东西不同而已,岂有贵残之分?人有历史,而树木也是有的。人需要阅读,树木亦然。人会聆听,树木亦可。
于是木秀于林,而情怡于心。
木钟于野,韵于风,却无奈人类的斧斤向之,林遂窄矣。
林已窄矣,时至今日,木仍顽强成长,聆听风雨的赞美,也聆听人类斧斤的恶咒。有树倒下,活着的树无悔,继续奉献给人一树绿荫,一潭清凉。
木耳无骨,听得进顺意的话,也听得进逆心之语。听进去,滤干净,吐故纳新之后,表达出来的是嫩绿的芽苞,是谐意的心声。
人耳有骨,聆听时却往往毫无原则,喜听馋言,对忠语却失聪。而人心呀,却往往被大量馋语的蜜汁浸泡得比木耳更软更无骨。
人呀,人要秀于世,立于史,你应该长一双如树木那样无骨而能兼听的耳朵,却长一颗坚强如树木那样能屹于风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