沱江夜游

冬日的月光泻在湘西凤凰古城边清悠悠的沱江上。夜风轻轻地吹着，江面上泛起片片碎银似的浪花。我们坐在船上，随小船顺流而下，领略湘西古城凤凰的夜景。

春节还没过完，沱江两岸的吊脚楼上下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在沱江上亮起一片倒影，闪闪烁烁特别的好看。

走进凤凰古城已是第二次了，我是第二次专程赶来寻访中国乡土文学大师沈从文童年生活足迹的，感悟冬日古城的魅力和神韵的，因此，也就带着别样的心情坐上这小船的。

河水流动着，流着一个关于凤凰的故事。相传古印度时有一只神鸟叫“菲尼克司”，活了足足五百年，临死前，它集香木自焚，谁知经过反复焚烧乃不死，反而美丽异常，变成一只金色的凤凰，飞到了中国湘西的山间。刹那间，大地生辉，花木生灵，从此，这块美丽的土地立刻凝固成了凤凰般的美丽色彩。这虽然是一个传说，但凤凰的现实美景却是无可挑剔的。在这块土地上，养育出了沈从文这位很有才华的文学家，他和他的作品和凤凰一样被人们所敬慕，凤凰亦伴沈从文的名字在国内外飞翔。

我认识凤凰还是在1985年，那时在北京学习，在京时慕名拜访过这位文学家，从此就执着地寻找凤凰这块土地。我曾粗览过凤凰，对凤凰的印象颇为深刻。我曾经多次在心中这样地问自己：一方山水养一方人，涉足在这样的美景下，难怪沈从文的文章每一篇都是那么有灵气。我以为，搞文学的人如果不识沈从文那是一种遗憾。记得八十年代初沈从文重新复出文坛，一位外国记者问一位中国记者“你认识沈从文？”而中国一位大报记者竟讲不出沈从文是何许人也？其实那时沈从文在国外已具有很高的知名度，他的许多作品已成为外国人认识中国乡村的桥梁。而中国人自己却不识，闹成了一出笑剧。作为晚辈，怎能不去敬仰他？

是的，凤凰之美，美在人文。我坐在小船上探寻沈从文小时候在沱江游玩的足迹，探寻他在沱江吊脚楼游玩的故事，尽管夜色浓浓，风还是寒的，但我的思绪是火热的。

船犁开了碧透清凉的沱江水，一切显得那么神奇，河上凉风扑面，阵阵清凉的浪沫溅到手上感到格外亲切。船头高翘着，划开了两边吊脚楼和在灯影中的倒影，抬头看，吊脚楼似在向我们招手。

船是用木质打造的，长长的，没有金碧辉煌的架式，划在江心中，与两岸木质结构的吊脚楼能相融成景，不但冲不走历史沉淀过的模样，而且很有湘西特有的韵味呢，船顶能遮阳防雨，清一色的蓝色棚顶。坐在船上，品味船工递来的张氏姜糖，香甜可口。夜游沱江真是一种美的享受。抬头看，远处山峦在月光下时隐时现，慢慢向后退去。

船工告诉我们：“这吊脚楼分上下两层，上层的制作工艺很复杂，工艺精细考究，屋顶两角微翘，有雕花栏及门窗；下层雕有各种兽状图案，它们倚立在河道两边，是一道独特的风景。”吊脚楼里有时尚的酒吧、歌厅、小餐馆等，那五颜六色的灯光不时从窗户射出，闪映在沱江上，辉映成艳丽的色彩。

不知从那儿响起“放船灯”的声音，随着船工的指点，只见那糙石垒成的桩桥上挤满了人，月光下，一批游人正兴致索然地把各种点亮了的灯放进沱江。那灯有的像荷花，有的像梅花，有的像桃花，也有的像小船的，五花八门的都有，据船工告诉我们，放船灯一般都在夜间放，游客边放灯边许个美好的心愿，因为沱江是一条供凤凰戏水的祈福河。他讲得神乎其神，听着听着，我又仿佛阅读着沈从文笔下那神奇的沱江风情。

坐在船上观景风味独特，不知是那河灯惹了河中鱼的眼还是河灯勾引了河中的鱼。当我们坐的船在河中漫游了一段路程回转时，忽见江中跃出二条银白色的鱼，一下就把河面上亮着的烛光灯打熄，这是沱江夜游的一道奇观，据船工说：“这叫江鱼跳灯，幸运的人才能遇到，沈从文虽然把湘西写得美不胜收，但还没涉及到这鱼和船灯的事，说明我们来年有一个好兆头。”他边说边撑竹篙介绍凤凰古城的各种土产，岩耳啦、野鱼啦、甜柑啦、野葱啦、猕猴桃啦，还有自制加工的张氏姜糖啦等等，把凤凰美美地介绍一番，显得十分自豪。

在音乐声中，人、船和河水似乎彼此和谐成一体，我的思绪已经划进了沈从文笔下的沱江，不，应该是又一种神韵的升华，尽管还是这条江，还是那种水，但毕竟古城变得灯火通明了，繁华中透着古朴，古朴中浸润繁华。时光虽然流逝了一千多年，但文学的原味仍是那样的鲜美。在新时代背景下，凤凰古城又将闪动什么风景？正沉思间，忽听一阵“咚咚咚”地响，原来古城门伸向河畔的石阶上，一群游人正在放烟花，只见那花炮升入云霄，然后洒落出各种花卉式样的礼花，红红的、白白的、绿绿的，金黄色的，把沱江和古城门的天空抹得一片灿烂。

水是古城的灵魂，在闪烁的灯光下，在一轮明月的伴照下，沱江显得十分美丽，坐在船上，真有一种不是神仙胜似神仙的感觉。这沱江、这古城沉淀过多少古老的故事，这是需要我去寻找和抒写的，相信古城一个个扑朔迷离的故事能伴随着这沱江流出更为动人的风景，啊，因为有了凤凰，也因为有了这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