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红颜（之二）

再来说说我的好妹妹“小黑子”吧！

我们的交往始于何时，实在很模糊了。只记得第一次的联系，还是去年她打来电话向我约稿。此前，知道她在县委宣传部门供职，主要从事新闻报道工作。许是我的几篇“豆腐块”频频见报，我们的联络就比较多些。平日里，她打招呼都是在名字后加一个“哥”字，我也欣然应允了。要知道，我大她一轮还多，应该不算吃亏的！

正如前面所讲，那时我的QQ注册不久，写稿初衷是为了练习打字，网上好友少得可怜，也很不喜欢聊天，觉得那是无聊人打发无聊的日子。我讨厌抽烟，平时写东西爱听音乐，多是中国民乐和理查德的钢琴曲，习惯用网易的邮箱和音乐盒。记得曾对她说，“写作能有丝竹萦绕，就像夏日有人给你轻摇蒲扇，思如泉涌，心也怡然！”她无可置否地说，“只怕我没那福呀！”不久，音乐盒出了问题，在她的影响下，我试着用起了QQ音乐，感觉挺不错，最大的好处是能与好友相互分享。

听朋友说，她的家庭很不幸，和丈夫离婚了，其它的一概不清。去年10月30日晚，在聊天中问她写啥东西？她给我发来标题——《今生不管爱与恨，下辈子都不会再见》！再笨的人看了，都会知道写的是什么。

12月15日夜，她送我首《最幸福的人》欣赏，并探问感觉咋样？我答，“好听，只是有点儿淡淡的忧伤。这不是我想看到的你。”她说自己要比这歌忧郁多了！明显感觉状态很消沉，少不了开导劝慰一番。还有一次，我给她发了张收藏已久的照片，背景应是火车站广场，一位女人躬身背负如山的行囊，左手提着鼓鼓的提包，右手紧紧怀抱着幼儿，并称这是自己十分崇敬的伟大母亲！她却幽幽地说，“至少，她还有孩子啊！”刹那间，直觉告诉我，她也有孩子，而且不在身边，时常的惦念和牵挂，已经把她的心房充盈得满满当当。

今年元旦，她向我用回复短信来拜年——“往往，感动的时刻，来自被朋友记起；常常，美好的时刻，源于想起了朋友。即使没有约定，却有默契……”无论从文学的角度，还是从情感的层面出发，这都不失为一段凝练优美的文字，连同后来春节她的祝福短信，皆被我在手机中一直珍藏至今。有天晚上，我从咸阳回到家刚打开电脑，她就上来了。看得出，她难得的高兴。或许是“怜悯”我的表情库空空如也，她一口气发了24张妙趣横生的QQ图片，笑得我肚子都疼了。只是不曾想，这样的愉悦永远定格在1月9日那天，之后的岁月里再难觅影踪，让人无尽地怀想和感念！

或许是过去的伤痛刻骨铭心，她很注意保护自己，很少与人来往和沟通，我也从内心理解和呼应，共同保守住这个秘密。尽管同处一城近在咫尺，彼此只是保持着网络联系和交流。我比较乐观，聊到有趣处，喜欢“哈哈”开怀大笑，而她却总是淡然“嘿嘿”一笑而过，那“笑”里几多沧桑几多矜持，几多无奈几多酸楚，时常令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所以，也是为了保护起见，我将她的昵称备注为“小黑子”，免得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影响和麻烦。

直到有天晚上，我问她，“知道我为什么敢斗胆答应你叫哥呢？”我这才告诉她，“其实，你和我的小妹名字很接近，而且遭遇也极相似。小妹让我们全家操尽了心，更伤透了心。从你身上，哥看到过去那个令人牵肠挂肚的她呀！”没说几句，对着电脑，我早已是泪流满面了！从此，我暗暗打定主意，要像对待自己的亲妹子那样关心她、帮助她，无论怎样，不管天塌地陷，决不会去伤害她，也不容许任何人再来伤害她。

此后的日子里，我千方百计给她搜集新闻素材，绞尽脑汁撰写更好的稿件，甚至彻底停止向媒体直接投稿，写出的东西就像老作坊特产专供她使用，相互合作的稿件经常见诸报端，令不少人十分眼馋。尤为难忘的是，虽然工作压力已经够大了，但在这期间，除过日常的小打小闹稿件外，我为她写了好几篇富有挑战性的稿子，也为她改了好几篇富有挑战性的稿子，都取得超乎寻常的良好效果。可以说，那些稿件，大都是在过去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我用快乐、用健康、甚至是用生命为代价“拼”出来的。半年来，体重足足掉了有4公斤，已逐渐习惯了享受孤独、习惯了点灯熬油、习惯了焚烧自己。每每想到这些，就从心底感觉挺对不住自身、对不住老婆、对不住家庭。但，谁让她就像我亲亲的好妹妹呢？

清楚地记得，在查看个人资料时，发现她和我一样，同是O型血，倍感有缘和亲近。于是，心里就傻傻地想着，那天她要是……我定会顶上来抢先输血。只是这太不吉利靠谱了，一直未敢说出挑明。还记得那回，就像地下党对暗号一般，我的小女叫“臭臭”，她的千金叫“臭蛋”，我们欣喜若狂无限感慨。那晚，她发来宝贝参加全市舞蹈比赛的照片，很让我喜欢和疼爱，连同此前她的相片一起珍藏于心。从此，多少个长夜里，每当思念频频造访时，我就禁不住打开电脑，把歌儿音量调得大大的，将她娘儿俩细细端详和品味。

也就是从这时开始，她已成为我生活中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她的状态一直很差，并且常常起伏不定。为此，我特意在文件夹里建立了专辑，专门集录一些富有哲理的文字，为她疏导，为她鼓劲，为她提振精神。我曾经陶醉的民乐也变成了情歌，从那优美的旋律和歌词中获取灵感，为她编织炽热的挂念和祈福，去熨帖和温暖那被伤至极的心尖。过去酷爱诗文的我，重新拾起撂下整整20载的妙笔，为她奋力疾书那令人心动的诗行！

短短几个月，我已经为她写下了23首饱含深情的诗文。尤其不能忘怀的是，今年春节，按照本地风俗，离婚未再嫁的女子是不能在娘家过节的。无奈，她决定随团去成都旅游。那时，我们交往时间不太长，但真的有点儿心悸。细想想，大过年的，孤孤单单一个人，以这样的心境出去，结果能会是怎样的呢？我虽极力规劝她，可以去我在咸阳租住的房子小憩，甚至下了狠话，“你要真是哥的亲妹子，我会武断地把你留下！”可终究没有能够留住她。在拒绝了我经济上的帮助后，自己就活像一个啰嗦没完的老太太，从情绪、生活、安全等各方面，一项一项地给她千叮咛万嘱咐。现在想来，连自己都感到不解和疑惑！

今年春节，注定成为我有生以来最最痛苦的节日。除夕，很是挂念她，但打电话提醒已关机，发短信显示不成功，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神难宁魂不守舍。一首《春绪》真实记录了当时的心境：“静滞的除夕夜/沉默是最忧伤的喧嚣”；“平生第一次感到过年好/但要过好年是那么的不易”；“涕泪发酵出浓浓的不安/咳嗽猛烈地撕扯着肺腑/无法抗拒酸楚叠加的感冒/祈求冷漠赏光啃食忐忑的心尖”；“或许终有一天/我们注定将会擦肩而过/但曾经的用心和感动/足以让我细细咀嚼半生”。大年初二傍晚，回到单位值班的我终于拨通了她的电话，此时她刚刚平安回到家里，我这才把一直悬着的心缓缓放下。

3月份，她的新房交了钥匙，我们事先有过沟通，要好好帮衬她。月底，工程正式开始了，年迈的舅舅忙得团团转，而她却顾虑影响，一次又一次地婉拒了我的帮助，让我有劲使不上，活像废人一般。哦，忘了说，她从小就过继于舅家，舅舅待她就像亲生父母。也是在这月的最后一天，历经两年零5天的打拼，她终于如愿以偿正式调入了单位，但心情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原来，在当时最焦头烂额的口儿，她被人家抢先挤兑了，白白错失早日调入的机会。

4月22日下午，我正在楼上开会，远远看见身着红衣，从宾馆出出进进的她，很漂亮、精神、阳光和自信——就该这样，挺立活着，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欣慰！第三天，也就是周日下午，我才知那天是她宴请同事们。因为怕别人说闲话，也没敢告诉我。不知怎么了，她的情绪很不好，就是想要喝酒。晚上9点，她相约几个朋友去维纳斯唱歌，邀请我也去了。期间，她有点激动和伤感，喝酒太猛太狠了。在去洗手间的路上，我发现她的眼圈红红的，让人怜惜，让人心碎，让人担忧！

5月11日晚，是我今生永远也忘不了的暗夜——我听到惊人的消息，是一些对她很恶毒的流言蜚语。凌晨，辗转难眠的我，提笔愤懑地写下了《有点难过有点痛》。“难过的是，你咋那么不幸命苦呀；痛的是，你就似我难以割舍的心头肉！”第二天，从早上到下午的前半天，我的情绪都很糟很糟，惋惜、难过和心疼。“才知道曾经的你——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大的难，遭了那么深的罪，饱含着常人无法承受的委屈，甚至还遇到众多令人发指的恶毒诋毁。世道莫测，柔肩重负，哥真为你捏了把汗呀！”“不把你拉上来，哥不甘心！当你看到这些的时候，希望你不必在意、不要伤怀、不应消沉，就像咱们相处的这段时间一样，振作、奋起、争气——哥相信你！”17：10，这篇短文写完了，但并没有急于发给她，因为待会儿朋友升职请客，我要亲自经管，她和同事也会出席的，不想过早影响她的心情。晚上，整整三桌大餐，我屁股没挨一下凳子，手没动一下筷子，肚子没吃一口饭菜，巡回伺候，敬酒陪喝。后来听好友们说，我的脸都煞白了，醺醺然烂醉如泥。过了几天，她把那篇东西看了，比预想的要坚强许多。那晚，她主动要和我聊聊，从22：14直到23：44，我们足足说了一个半小时，她状态还不错，多多少少让我放下心来，真的谢谢她！

眨眼间到了5月下旬，她们单位组织将赴张家界旅游。我了解，她的单位攀比风气甚浓。所以这次，我决定不管说啥都要帮帮他。为了让她开开心心地游玩，也为了让别人更瞧得起，我以赠送一只漂亮旅行水壶的名义，偷偷给她夹带了1000元。她知道后，反应很敏感，“我从不拿人家东西，更别说是钱了。这也就是你，要不然我连杯子也不会要的。”

“老刘子”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唯一知道她的人。我写的每首诗，都会请其看看。一天，“老刘子”调侃说，“难得有这样一位好妹妹，使你始终保持创作的激情。”并且不忘提醒道，“感情太外露了，这样对你老婆不公平。”我说，“哥早已过了做梦的年龄了！”为这，我们还着实分析争论了一番，就像《列子•汤问》中辩日的那两个小孩儿般滑稽。

但不久，意想不到的事情果真发生了，起因还是我惹的祸端。那是她正在湘西旅游的第二天，偶然从网上得知，5月21日13时14分是个很特别的日子。于是，就想着也像年轻人一样浪漫浪漫，遂编发了一条情意绵绵的短信。尽管在遣词上我很注意，尽量避开那个敏感的字眼，想着力表达兄妹间的亲情，但还是让她理解传递了错误的讯息，其结果只能是弄巧成拙，再解释就已经很难很难了！周末在咸阳，我一口气写了三首诗，期愿驱散懊恼，聊表心迹。待她返回的那天晚上，飞机到场回家应在零点十分左右，可我直到凌晨3时也没等来她的平安电话，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氛隐隐升腾。

临近端午小长假，好友相邀去安康走走。多次动员她也一块出去转转，不但被婉拒了，而且态度漠然。无奈，在最后关头，我托口单位有事，使大家的汉水之旅彻底泡汤了。猛然想起这句话：“一个人，如果没有空，那是因为他不想有空；一个人，如果走不开，那是因为他不想走开；一个人，对你借口太多，那是因为他不想在乎。”收假的第一天，她执意送还了那几个钱，重重刺疼我的自尊心。这段时间来，我怕尴尬难堪，常常隐身上网，暂时不想也不愿见到她，心情糟透，黯然神伤。

漫漫长夜，痛定思痛，感觉自己的毛病真不少：一是太黏。总认为，对朋友就应掏出心窝，扑下身子；二是太傻。心无城府，行事天真，深陷亲情却又不能自拔；三是太贱。从没想过要给心灵去设防，迷失自我，丧失尊严！

不曾想，生命在偶然间转了个弯，让我遇到了她。从此，习惯了牵挂、孤独和失眠。半年多来，感觉她不可思议的复杂和古怪，总是将心情调为振动模式，对人世格外敏感和恐惧，生命就像一滴咸咸的泪珠。我不是一个浪漫的人，我的真诚也很凡俗，但我知道，这真诚是骨子里的，是炽热的，也是纯净的。或许，这真诚融化了我，也灼伤了她。果若那样，这不是我的本意，真对不起！原只想纯纯净净地照顾她一程，现在却感到深深的憋屈和无尽的伤心。欲哭，却不敢放声；想笑，又怎能开怀？如果还认我这个哥的话，有什么苦衷，请直接对我讲，不要让那忧伤连哥也吞没了。即使让我也成为她的过去，我亦不后悔，毕竟她的世界我曾经来过！

她送我的《这条街》，不知听了多少遍，我为她的感动而感动；她写的《我想对你说》，也不知看了多少遍，我读出血浓于水的激荡亲情！在《我的祝福你听见了吗》的深情旋律中，我想对她说，“不管咋样，你还是哥亲亲的好妹妹。为了你，我愿继续付出含蓄深沉的关切——即使等待我的是猜疑、误解和偏见，我亦死心塌地无怨无悔！”

——2011.06.1303：30于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