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啊，亲密的战友

往昔的岁月，自行车曾是我最亲密的战友。

但是，曾经十多年，自行车是我的梦，我只能看着同学们潇洒地骑着自行车上学、放学。刚上初中那会，看见别人骑自行车很是眼馋，久而久之，馋不到手，也像狐狸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了。

一次我的同桌——我们班的团支部书记——一位女同学跟我说：你父亲说，他要给你买自行车了。我当时很是惊喜，因为我也可以像那些有自行车的同学在路上飞翔了。但是，父亲却对我从未提起自行车的事；我也懂事，那时家里的确困难，所以从未提出要买自行车的要求。我与我的同桌，都住在城北的十里左右的农村，我们两个村庄东西相距五里之遥，靠近城里的几里是同一条路。父亲有时到学校给我送午饭，他当时在城里为生产队干活，我们的团支部书记认识了我父亲，当时男女同学不像现在这样开放，男女同学没什么事情，不常说话，更不要说学生家长了。我们的团支部书记却相当大方。可能是路上遇到我父亲，可能是父亲看到人家孩子骑自行车上学很风光，所以也不管自己是否有这种经济能力，就贸然跟人家表达了自己的意向；也可能我的同桌看我步行上学很是艰难，就问父亲什么时候给我买自行车，父亲随便说说，团支书却当真了。总之，我没好意思问她啊。

那时，有自行车的学生可以说寥寥无几。我有一位农村的同学，家离学校25里，他是独生子，家境条件比我好，但也不富有。他父亲为他买了一辆旧自行车。他上学常常迟到，影响班级的纪律分。班主任教数学，常常让迟到的他上黑板作题。他比较聪明，题常常作得一点不差。班主任还是不饶他，班主任说：你今天是武大郎服毒——吃也是死，不吃也是亡，接着，让他站在全班同学面前，大加训斥……

初中三年，除了在二姨家住半年，在校住宿半年外，那二年我都是与表哥徒步上学的。那两年已是练得健步如飞了。在校运会上，长跑与劲走取得了好名次。

直到七几年吧，二弟当了石油工人，家里的日子逐渐好转，为了他上班方便，才买了一辆自行车。我就是用那辆自行车学会了驾驶技术。学骑自行车，就像幼儿学走路一样，要摔跟头，才能学会啊。不同的是，学走路只是身子受苦，学骑自行车，自行车还要受损。跌倒时，我觉得很痛，我想自行车会比我更痛，它摔得更重啊！

后来树大分枝，自己挺门过日子了，口挪肚攒，攒够了买一辆自行车的钱，却为买不到好自行车而发愁。那年月，物资匮乏，省产的白山牌，好买，但是质量不怎么样。还是天津产的飞鸽牌，上海产的永久牌的质量上乘，特别是上海的“永久”更好。有一年，五姨从吉林来走亲戚，到我家作客，五姨夫是老红军，买好产品有门路。于是托五姨买了一辆飞鸽牌的自行车。拿到收货单的时候，我激动得手都发抖了，爹有娘有不如怀揣自有啊！盼啊盼，盼了多少年，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自行车。我们村距扶余县城10里，前郭火车站距扶余16里，那时车少，交通不便，我是走了二三十里到前郭火车站货运处取车的。二三十里的路走得相当轻松。当骑着用自己的心血与汗水换来的自行车时，好像骑的不是一辆自行车，而是一匹千里马啊！取车时，时值初春，原野还是光秃秃地一望无际的土色，而我的心却充满了绿色。而现在，我在遥远的海南岛，而当年的那辆自行车早已成了废铁，而当年替我操心的买车人也已作古了。

84年，我调到扶余一中，由于常年累月地辛劳，那辆自行车逐渐衰老了。是教师节吧，局里分给我校4张自行车购物券，以此慰问教师。学校领导考虑到我家离学校远，分配我一张，于是我有了第二辆飞鸽牌自行车。后来我走中原，下海南，四海漂泊，渐行渐远，与当年的领导与同事，相互间也就逐渐失去联系。

就是骑着这两辆“飞鸽”，每天十里之遥的路，从乡村到县城，无论是在扶余镇中学，抑或是扶余一中，都是它们驼着我，上班下班，只需二三十分钟。从我们村到县城的路，两边是田地。仲夏与初秋，华实蔽野，稷黍盈畴。路两旁是高大的白杨树，春夏则鸟声嘤嘤，秋冬则黄叶、白雪纷纷。朝辞家门晨曦间，红日西坠别校园。来去皆为半时路，四季风景伴我还。不过那时路不好，沙石路，多年碾压，已是坑坑洼洼了，对车的外胎损害很大。扶余属于季风区，春风大，有时是飞沙走石，日月晕眩，顺风好行船，顶风难骑车，有时不得不下车步行。有时赶上雨天，车轮沾泥，寸步难行。这时就不是人骑车，而是车骑人了。东北冬季寒冷，下雪是常有的事，雪满上班路，骑车常常打滑，稍不留心就会车倒人摔。

路不好，路又远，车带常扎，慢撒气或者快撒气，路旁又没有修车的，只好以车为杖，慢慢地推车前行。骑的年头多了，零件破损，常常需要修车。我这人特笨，自己修不了。常常让二弟修。二弟是汽车修理工出身，后来当了机修厂的检查员，后来又当了汽车队的队长。是修汽车的行家里手。修自行车是牛刀宰鸡，但车子坏了，往那一推，二弟常常为我修车。

但临时出了毛病，就得推到路边的个体修理部去。

后来，作了打工教师，天南地北，私立学校大多在省地级的城市，这些城市交通十分便利。但上街买菜公交车却派不上用场，还是自行车灵便。每到一个新的城市，我常常买一辆二手自行车。在人生的路上，自行车陪伴着我，从而立之年到耳顺之年，它是我大半生的伴侣。

我亲密的战友啊，自行车！自行车啊，亲密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