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的季节

星心点灯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10-09 13:28 责任编辑:婵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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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的三月,梅子黄时雨的时节,故乡的梅子精灵一般,闯入我游子的梦中,惹起我不尽的思念。群山包围着的村庄应该被朦胧的雨丝笼罩起来了吧?望着桌上的台灯,我痴痴地想。

田野里吹拂的应该是杨柳风吧?天空中飘荡的应该是杏花雨吧?梦里,我登上少年时的那座山,油茶花开得正艳,刺眼的红。枝头,洁白小巧的花瓣下依稀传来蜜蜂嗡嗡的声音。山路有些滑,不时还流下些泥浆,黄扑扑的,犹如梅子成熟的脸。不远的山涧里,山上水库里排出来的山洪水哗哗哗地流着,唱响一地飞歌。站在山顶远望,不经意间,瞥见那浓浓绿中隐隐泛着几点淡淡的红。樱桃开始红了吗?我慢慢走上前,迫不及待地品尝着一年的渴望,时光易逝,红了樱桃,忽忽数日,花季已不在,前次登临,满树的不都还是艳艳的花吗?今朝相会,却已是收获。那时,含苞的花儿粉粉嫩嫩,挂满枝头,笑亮一丛的绿。而粉嘟嘟的落红,早已丢弃往日的矜持,张开情感的翅膀,向苦苦思念的情人---大地,献上那深情的一吻。这处子的吻,这浓浓的深情,吻得大地心花怒放,吻得大地回肠荡气。便拼命传输着全身的养分,供养给这位知己红颜,造化弄人,深切的关怀终阻挡不住薄命的落幕,它饱含泪水的眼再也控制不住满腔的悲情,泣如雨下,终于,山洪怒放……

村头的梅子叶绿正丰,层层的绿叶间,琅琅满满的都是小巧的梅子,微微的,透露着黄橙橙的色彩。那些还未曾黄遍,便夹杂着些些的黄,些些的青,闪着晶亮的光泽,煞是好看。或者干脆满目的青,油墨般,碧油油的,如同一个怕羞的孩子,零零落落的躲在叶子母亲的怀里,不肯出来;盈盈的绿中却又渗出些暖融融的嫩黄,羞答答的在枝头摇曳,宛如深居暖闺的女子,初见心上人儿那欲语还休的姿态,煞为动人。欲语还羞,羞涩既长,大方就减缩了。但依旧小巧玲珑,惹人喜欢。

黄橙橙梅子,散发出一种诱人的香味,常常馋得我直流口水。早上放牛的时候,小伙伴们把耕牛往碧绿的草地上一赶,任它们自由觅食去,便蜂拥向那几棵满满琅琅的梅子树奔去了,争先恐后的到了树下,呼拉拉的两下三下便猴子般窜到树上去了。见到黄黄的梅子,伸手摘来就往口里送,独自享受起来。湿湿的露水早已把灰尘洗涤得一干二净,那一刻的心情,清爽无比。年纪较小的孩子赶不上大孩子,便呆呆地,满脸羡慕地看着我们享受着,乳臭未干的“开挡裤”放声大哭起来。此时,我们便把熟透梅子,往地下扔,熟透的梅子被我们摔成一滩滩的“黄泥”,或站直身子,抓着树干一阵乱摇,泼下一阵梅子雨,调皮的景致,至今让我为之感怀,引为心情日记里快乐的篇章。但到吃饭的时候,牙齿早酸得连豆腐都咬不动了,便少不得要招来母亲的一顿好骂。

老家人常说“三月三,梅子下醋缸。”大家把熟透的梅子放到腌辣椒或者萝卜干的大缸里,酸酸的梅子便变得柔软起来,略略的啃上小小一片,酸溜溜的滋味中便多了一种独特的香味。倘若把腌制好的梅子送给怀孕的媳妇,那少不得要得到主人一顿饭的招待。

北宋周邦彦曾写过一首《诉衷情》:“出林杏子落金盘,齿软怕尝酸。可惜半残青紫,犹印小唇丹。”词中尝杏的姑娘那是一种这样的神态,我曾细细的想过,其中乐趣,怕是与梅子有异曲同工之妙吧,料想当时,臃懒的美人小憩方醒,卷帘呢哝,轻伸素手,掂一粒青梅入口。那一分风情,不知道是一种怎么样的妩媚。淡雅,清馨!

雨,依旧飘渺,虚无。风,依旧轻微,荡漾。哗哗的,下雨了,我回过神来,才知是南柯一梦,然而,少年的故事,故乡的梅子却电影般清晰地闪入脑海,依稀入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