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奠

张望思念 散文 爱情滋味 2011-06-12 19:35 责任编辑:一朵怜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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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些散落在青春光年的故事,宛如朵朵在风中纷飞的花,孤单落寞的;又宛如一颗颗水晶,折射着红尘里的温软,投影在心中。此时,亦是夏,是否那些有关夏的所有纹理都在掌心绽放成不可抵挡的诱惑。文风缱绻,带着淡淡的惆怅,游弋在字里行间。唯主旨不够清晰明朗,文首引用过多。问候作者,期待您的下篇佳作。夏,安。

“很多时候我们被平淡生活淹没掉的理由,可以非常的简单,比如怕没有了工作,怕穷。

而身边的很多人,一样的营役劳碌,过着平庸的生活,也有很多人,放弃掉很多,海阔天空,四处漂泊,直到放弃掉自己的生命。”

这是安妮宝贝《三毛》中的原话,她如是评价这个放荡不羁的女子。她是可爱的。安妮还说:“只有她自己最知道,灵魂深处的激情和华丽。所以这样的女人注定也是孤独的。自杀是唯一的归宿。这个喧嚣的世间有时没有任何安慰。只有世俗的窒息。”

七堇年也说:“死是一件比生更有尊严的事。”

死是否已经对于寂寞形而上的空虚感到厌倦,对这浮生无法分享自己欢喜感到无奈并且叹息?

郭敬明对于这生死离别亦有那些无法熟识的恍悟:“七月•柒是日期的期你遇见谁。在日光泛滥到白热的夏天。那些探头露尾若隐若现的幸福。找不准应该出现的日期。就像我遇见你。在一个迟到了很久很久的夏季。凤凰花开满城市的每一个墙沿壁缝。花朵燃烧的国度里,花朵失了踪。溃烂在庞大雨水山路泥径中的红花对季风讲,如果早点遇见你。”

《迷藏》中七月的黑色挽歌。我依稀只能感到这样渺微的幸福,我们居然都看不到,极易忽略这样在字里行间流露机敏的幸福。它们辗转于生死的边缘,遇见不如预见。

残羹剩饭之余,俯仰之间,多少流逝的都恍若错觉。黄昏在落花深处,竟成苍凉。而这样消磨在朔风间的边陲小镇,是不是习惯了城牒如凹陷的年华,隐匿于黄沙之中,等来世的人讥诮这样不带挽留的悲叹?

苏童的那些冷艳张扬的故事发生在夏天,郭敬明爱那未至的夏天,夏天的离合悲欢,夏日午后席慕容采摘的栀子花,散发着安静而略微失落的味道,夏天那红日炙烤黄土地散发的那燥热,植物耷拉着脑袋,等一季风雨。

震为雷,万物生。惊蛰过后,清明雨上,初夏,花开不靡。野百合以及新茶都在那湛绿的水中,一览无余。

夏天是青春的掮客,买卖往生最美好的记忆。赚取的是我们看不见却极为珍贵的年华。我们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农民,挖到了价值连城的青春,却当做废铜烂铁卖掉。只是这样的机遇,人人都有,人人都可以拥有那短暂的幸福。

阅历增多,增添的不是深谙世间的那林林总总的道理,是后悔,是那猝不及防的劝慰我们放弃的结果,是素日不闻哗然的惶恐后留给独坐黑夜深处的那一星豆火。懂得太多,太寂寞。

乍悲乍喜,在这样并不潮湿的夏。我听着你的谎言入梦。

一年前,我躲藏在你深邃的目光后面,兢兢战战像个即将抓捕归狱的犯人。你眼光犹如温煦的日光,明媚而又温暖的看着我。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说什么,我点头便是。

你说在樱花最为烂漫的那棵树下等你,我想说你是否知道在樱花树下埋葬了多少游魂才换来这样光艳的美?那棵最美的也是有最为惨痛的曾经,所以樱花才会选择在最美的时刻凋谢,以便祭奠前世的滋养之恩。

你说柳絮本是不定的尤物,是长在记忆末梢的痛处。我点头,夏是没落的官僚贵族,最后成了那与青灯黄卷相伴的善男信女。柳絮传说落入水中便成了浮萍,其实都是迁就的结果,都是无法左右的。而你是我无法左右的。

你带我去那样温暖如春的地方,看燕子来回飞来飞去。有时候我会想,这样只有出现在梦里的情形成为了现实,绝对是不长久的。天湛蓝,晴空如洗。生僻的路途也会逐渐熟悉,而逐渐熟悉之后,自然是没有了你。

往常的世俗喧嚣一时浇灭,那初夏潮湿而寂寞的雨可有过半点的愧疚?

这样,也好。

三个月之前,你信誓旦旦地对我说,我们在夏天,会幸福的,那是只属于我们的小灿烂,小幸福。

当你安然入睡,甜美的可以忘记我就在你屋外等着你说你带我去幸福的那个地方的时候,你是不是被眼前繁华富丽的景象所吸引?还是我太相信我很爱你?

何必要在一起?自言自语,这样未免有些凄然与空虚。

你对我说,不要担心,再等等,我存好钱就带我去,去看那里我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过的风景。我听着班得瑞的《天堂之门》《安妮的仙境》以为你可以带我去那样让人内心澄澈安定的地方。音乐让我对于现实的那样诸多纠葛都可以不闻不问。这样气定神闲的力量,我感谢夏燥热时,我身边有这样青冥的音乐,淡淡的静,浅浅的伤。走过了那样疲惫的岁月。我同样感谢有你。

淋着花洒,水珠在皮肤上带走汗水。这样的汗水我有时候很怀疑流走了就想当与没有了青春。于是我很少运动,只看着你在花影间奔跑,给我采那清少纳言笔下《枕草子》中的芦花与萱草时。我幸福得哭了。

当你和那些好友踢足球打篮球时,我就静默地站在别处,你知道我是一个不善交际的人。但我知道你一定感受得到我对你的加油。看着你在夏天流着汗,T恤背后都被汗打湿了,我忽然有种心疼的感觉。

你是一个自由的人,不善拘谨。而我被锁在文字的牢狱里,只能依靠堆积文字,方才逃脱得了,来寻你,来爱你。因为我看到夏天的阳光安详地射入我幽暗的房间,顿时刺眼和明晃的感觉让我有着与卡夫卡同样的感觉,想逃避。但是你在我身边,我选择留下。

古远的年月不知如何让这样尘俗的躁动沉酣于编织的梦境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而现在,不幸的你我都陷入了这样绝望、破碎的夏天的梦境里。等着补白,等着沉陷,等着那夏天过去,取色秋天那样迷幻的金黄,让彼此一错再错。

这样,薄奠一场。

一周前,你说已经立夏,我问好久夏至。你说很快了。

我相信,这样的结局对于你我都好。

我就像是被洪水卷入凡尘的人鱼,化作人形,却只能在刀尖上跳舞,我本属于幽深静谧的大海,那样无法呼吸的地方。

你救我,我报答你。如同西子湖畔,雷峰塔下的那为爱而断的断桥上,那幕夏雨,那幕痴情。我于是这样幻想,我是不是最后也想白素贞那样被现实无尽的残酷压在雷锋塔下一等勿念,一等万年。

这样烟雨空濛的场景里,邂逅不是一件值得追念的事情。虞集的杏花春雨江南的梦做到了天涯羁客的幻觉里,在肃杀森冷的寒柝敲着寂寞的月光时,梦到这样无可奈何的魂梦,黯然不已。

我们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无暇顾及对方,或许从未考虑过。你我相隔在夏天的角落。

我忙于堆积在书桌上厚厚的碉堡,估计请董存瑞同志再帮忙一次都没有用,那几乎可以让人脑便成猪脑的应试教育,我已经除了说当官的屁股从来没洗干净过,就真的没话可说了。怎么那么黑啊?

你还是忙于你追求的。都高三了,你家的确有钱。我别无他求,我只能祝福你可以幸福。

这样,或许很幸福。

这样把故事的脉络理清真够波诡云谲的,尽力思忖,揣想。得到的是那个夏天身影的越来越远。

一个小时前,我们互相埋怨,说出了瞒了整整一年的伤心往事。

其实你再也没有给我戴上你以前编织的草戒指;再也没有说放学后在那棵盛放得最为灿烂的樱花树下一起回家;再也没有为我做那个杏花春雨江南的梦;再也不觉得我是一个需要疼的孩子;再也没有关心过我。从那个夏日的午后以后,就再也没有了,这一切都成为了奢求。

你说你厌倦了我那生来就有的倨傲,那是棱角,刺得你鲜血淋漓。你疼得选择离开。你说我是一颗顽石,切磋不透,琢磨不透,任凭自己如何爱都爱不到我如夏天般迅疾变化的心情。你说我不懂爱情,太完美的时候过于苛刻,你无法成为我想爱的那个人。你疲惫不堪,面对我一板一眼就感到内心无比沉重,其实你说你自己也想在我面前表现得像一个孩童。需要我的安慰,需要我的抚摩,而不是什么看不懂的字句,令人作呕!

你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在我熬夜一字一句用最精致的信纸,用最行云流水的行楷静默地写那些思念时,你看了看。就揉成纸团,扔进了垃圾桶。在樱花缓缓落满我的肩头时,你方才慌乱得跑过来,一直说对不起。对不起。我除了沉默又可以选择什么!除了伪装的微笑说没事,我才刚刚到又可以做些什么!

哑言。听得清夏天晚风微醺的刮过彼此的脸庞。

泪水竟是无声而落。

“那么,我们做陌生人好吗?”

“很好……”

“从此之后,不要来找我,我不会给你买冰激凌,你也不要到篮球场给我送水,好吗?”

“好……”

“我们永远都不要相见,可以么?”

“可以……”

“喂,如果你再也见不到我了,你会不会伤心呢?”我哭着问你

“不会……你已经伤我够深了,我不会伤心,我希望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

“哦……”

原来这样的结局对谁都好,一场薄奠会让这个夏天无比寂寞。我给你的快活,换你来生的允诺。我给你的快活,让你明白这个夏天的温柔。

后来的故事,我好想不记得了。

听说第二天报纸的头条,有一位高三女生跳楼自杀。经过调查,该女子成绩优异,死因暂不明确。

是谁在初夏,带着青春走远,在你的窗台,放下一封梦,有彼岸的忧愁

是谁在盛夏,拥抱欢颜入眠,在我的楼阁,羡煞了重逢的不自由。

若是,若是真的有谁逃过孟婆的灌饮,还记得来生的允诺。

那么,那么我对今生的决定感到追悔莫及,想在仅有的虚空里。

陪你漂泊,陪你记得,陪你遗忘,这个夏天多余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