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风光,浅浅赏
在这个闷热的午后,我读到这样一篇令人心旷神怡的文章,似蜿蜒的小溪从山顶缓缓而来,淙淙的声响似一曲曼妙的琴音,响在耳畔。田野里的风光分外旖旎,李树林里一派祥和的景象,那方婉约的荷塘,亦在诉说着它安雅的心事,念就给懂它的人听。文章用诗意别致的立意与语言,将目光所触及到的风景描摹成一卷含香的画轴,里面莺歌燕舞,树木葱茏,无不洋溢着生命的原始气息。问候作者,拜读您深情的美文,荐赏。安。
一夜劲风,吹散昨日张狂的热浪。微凉的空气里,沁心的清爽徐徐流淌,悄无声息地化解着人们胸中的悒垒。
我伫立在高渠下的稻田一角,任阵阵清风,牵起长发,在脸颊上拂来拂去。我只想放纵目光,倾注心意去观赏自然的风光。
横卧在田野上的人工高渠,以许多年始终如一的姿态,坚守着、灌溉着这一方土地。它唯一的喜好就是跟随季节更换不同的衣衫,扮靓自己。
远处的渠堤上,葎草匍匐,构树浓郁。一片新种植的李树林,挤占了葎草的部分地盘,与近处的樱桃树林相接。渠堤上的一棵棵樱桃树,如任教毕业班的教师们,圆满地完成了这一届的使命,该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了。尽管樱桃树此年不再开花育果,枝桠却依然秾茂,叶片也依然油绿。欢快的鸟雀在树林里上蹿下跳,且喳喳喳地叫个不休,莫非它们也懂得分享,呼朋唤友来玩乐?看,越来越多的鸟儿,在高渠上空盘旋、在树林里载歌载舞。
一蓬葱翠的芦竹,突兀的屹立在我的面前。它挥舞着千万只纤纤小指,在风中自弹自唱,不绝于耳的沙沙声,一如我的闺蜜在与我低声细语。我在聆听悦耳的天籁之余,又将目光落在渠堤与稻田之间的小沟里。清澈的沟水,可以看见沟底的青苔如长发飘飘,细柔、轻盈、曼妙、飘飘然至我的脚边。
沟水涓涓,流入荷塘。荷塘的入水口,有密密麻麻的小鱼儿在竹栅栏里面来来去去,动作敏捷。我蹲下身来,细看,看它们为何如此匆忙。片刻之后,我惊奇地发现:原来它们一直在逆水而游,即使后退,也是因纤弱的身体不抵水的冲击而退后。它们被水流一次次击退,又一次次的继续向前。我不禁泛起疑念:难道,鱼儿也知晓“海阔凭鱼跃”?因此才向往大海的广阔,坚持不懈?
可是,鱼儿呀鱼儿,你不懈的精神虽然可嘉,但你纤弱的身子怎能跃过千万道龙门,你微弱的精力怎够得上逆游漫长的道路。你可知道量力而行,才能稳步向前?
正思索着,一条三指宽的鱼儿像箭一般冲过来,摇头摆尾的动作,击起一团浑水,刚才密密麻麻的鱼群顷刻间就被惊散,突如其来的状况也驱散了我观赏鱼群的兴致。
青青浮萍,漂浮在靠近我的荷塘水面。几根新荷钻出浮萍,傲然挺立,枝杆上满是刺,翠色稚面微微张开,如旧时代的尖尖鞋,又如双唇微启的绿贝壳。一句“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浮上我心,只是,三三两两的蓝色小蜻蜓不肯落脚荷尖,却在樱桃树下追来逐去。或许在小蜻蜓的眼里,茎杆满是利刺的新荷就是桀骜不驯的愤青。
一张宽大的荷叶,如蜻蜓点水一般,侧身点一下水,又蓦地收起,然后羞涩地背对着我,偏向另一边。水面因它这一点,泛起涟漪一圈又一圈。涟漪刚散去,荷叶又扭身过来,张开裙边再次点水,水面又是涟漪轻漾,这片荷叶周而复始的表演着点水、羞涩掩面,不厌其烦。
亭立在边缘的荷叶,较为稀疏,茎杆也较为粗实。风吹过时,它们或微微摇动,流露出一种淡然的、温文尔雅的风度;或娉婷婀娜,散发出柔美的气质。
而塘中央的荷叶,则是密匝匝地挤在一起。风吹过时,宽大的荷叶们像迪吧里狂欢的人群,向左、向右,点头,画圈,摇摆不停。茎杆越细、叶片越宽的荷叶,舞姿幅度越大。在它们摇摆的身影之间,也有轻微颤动的新荷。摇动的荷枝,推醒水面的睡荷,也跟着移来挪去。那些睡荷,宛若一只只碧绿色的盘子,盛着一粒粒晶莹的水珠。
可以推想,那些高出水面的宽大荷叶,在某个时候,怀中也兜有或大或小的珍珠般剔透的水。只是,身居高处,又禁不住风的诱惑和折腾,才落得一场空。
其实,满塘的荷叶,也不尽是碧绿润眼,也有几片荷叶中央呈圆点样的开始枯败,是老去的因?还是酸雨的过?我不得而知,只能心生喟叹:再亮丽的青春,终有凋零的一天。
望着群荷,我突然发现,它们多像形形色色的人啊!
稀疏挺立在边缘的荷,像喜欢清静的人;生在中央的,像喜欢热闹的人;夹在荷叶之间不露面的,像隐居的人;躺在水面的,像低调为人的人。
纹风不动的荷,像稳重或娴静的人;摇曳生姿的,像含蓄的妙龄女子;狂摆不歇的,像热辣或高调的人,又如低声下气或正在献媚的人。
才露尖尖的荷,像人在少年;碧绿圆润的,像人在中青年;渐渐枯蔫的,像人在老年。
原来,它们也有喜静好动的性情;它们也有雅、俗、美、丑之分;它们也有生、老、病、死的自然过程。然而,不论它们是老弱病残还是年富力强,是婀娜多姿还是热辣疯狂,它们给人的整体印象却是:和谐。这就够了!
偶尔也有鸟儿飞来,吟唱几句,盘旋一番,然后速速离去。也许鸟儿和我一样,只想赏一赏群荷共舞,尝一尝荷的清香,却不敢靠近。不只我和鸟儿,连北宋学者周敦颐在《爱莲说》中也如此写道:“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突然,冷雨来袭。滴滴答答地打在荷叶上,像乱鼓一般轰轰响,满塘的荷叶在风雨里或在抖擞,或在哆嗦。
伫立在芦竹下的我,唯恐雨会越下越大,只得离去。
频频回首中,我看见鸟儿从树林里纷纷飞去,刚才在荷塘中央摇摆不息的荷叶,此刻在风雨里你推我搡,演绎着它们才懂的纷争,且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