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一日

前几天单位组织离退休教职员工到近处旅游，当天去，当天回。这近处是指鹰潭北50公里万年县境内的神农源风景区，这里有所谓中国最美的地下河神农宫，世界稻作文化发源地仙人洞和吊桶环遗址展览馆。中美农业专家曾联合考察证实这里的稻米耕种的历史，有一万七千年之久，有人类从从旧石器时代向新石器时代过渡的少量遗物。地下河道是2008年才发现的，全长10000多米，落差300多米，目前只开发了1600米，原生态探险800米，仅占可开发的十分之一。洞内全由钟乳石构成，导游说，这是石灰岩滴水凝固而成在，100年才能长一厘米。在灯光照射下，钟乳石千姿百态，美不胜收。比桂林石洞毫不逊色。这里的石林也颇具特色，值得一看。这些都不说，不身临其境，说也白说。只说几件能说得清事。

断臂维纳斯

在地下河边游览中，经过一处，我前面十七、八个人不自觉地放慢了速度，又不自觉地驻足凝视某一点。我身后有人催促“怎么不走了？”没人搭理。后面的人又叫：“走啊，别停下来！”前边的人仍然没有反应，只有个别人轻声答道：“别急，导游还没来。”我顺着前面人们的目光看过去，注意到大家目光凝视着的那一处。天哪，这哪里是钟乳石，这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遮住了头部的断臂维纳斯。大家一定是被这酷似维纳斯的天然美吸引住了，屏气凝神，生怕惊动了她。我把这点感受悄悄地耳语给身后的一位先生，他恍然大悟，他也默默注视着，庄重而虔诚。此刻空气和时间似乎顿时都凝固了，竟然听不见一个人的喘气声。终于，导游小姐来了，她在后面吆喝：“走啊！走啊！怎么不走？”大家这才缓慢地挪动步子，恋恋不舍地离开，目光还回望着刚才注视的“维纳斯”，我注意到大家眼神中有依恋，有抱怨有无奈，有失望，也有疑虑。

“导游小姐压根儿就不知道什么维纳斯吧？”当时，我心里想。

丢一根拐杖

汽车由另一位导游小姐带领我们到一个不高的山下。这山很特别，没有茂林修竹，烂漫山花，严格说来这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坡。可是你置身其中，不论从那个方向望去，远近高底上下左右都有青苍色的怪石，其状貌各异，像猴，像龟，像龙，像蛇、像玉皇大帝，像观音菩萨，像太上老君，像猪八戒……你可以“精骛八极，心游万仞”，充分想象。导游小姐介绍说，这山叫“梦幻谷”，意为神奇浪漫，鬼斧神工。她说，这里多少万年前，是大海，后来水落石出，就变成这个样子。这种解释是有说服力的。我身边的一位先生深为感叹“沧海桑田”，我也深有同感，应和了一番。

这里还要交代几句。我刚到山边，就感到身体不适，一阵阵头晕，身子不能自持，只得坐下来歇息。同事们都关心我，叫我回到车上休息，别去了。我谢他们的好意，过了五、六分钟，我还是起身行动。两位年岁比我大的同事，其中有一位是女同事，加上导游陪伴照顾我。我们四个一行，落在最后，却也自在。女同事把自己的手杖让给我用。我也为友情和美景感染渐渐恢复正常。我的男同事，是古文学家，不时地讲一些典故和古文化知识，很有兴味道；女同事是幼儿教育专家，能歌善舞，吹拉弹唱，性格活泼，童心可掬，生趣盎然；导游是当地人，是个很淳朴很实在的姑娘，举止说话都很得体。我们一路笑谈，十分欢快。拍了一些照片。

不巧的是在一左小木桥拍照的时候，我忘乎所以，竟把手杖碰落到山谷里了。我想把它找回来，大家都说不用了。男同事说，古人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是个好兆头呢。我想，或许如此：这手杖不是我特意扔掉的，而是上天给我夺过去的。那意思想必是说，老先生，你大可以不必用手杖，你比你的实际年龄少20岁哪！这么一想我更开心了。我不会唱，也不会跳，却大声吼叫几声，啸傲山林，表明自己还精满气足神旺，好日子还在往后呢。如此这般，痛快之至。

下山后，同事们见面，看见我没事也都为之高兴。

卖刀具

返程途中，我有些疲倦，在车上闭目养神。到了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停车了。组团的导游小姐响亮而热情地呼唤：“老师们，叔叔阿姨们，下来休息吧，方便，喝茶，坐一坐。”大家差不多都下去了，只有我和身边的同事懒得动弹。过了一会儿，导游发现还有两个“漏网”的，便又来动员：“老师，下去活动活动吧！”我们俩只好尾随到车边的一个“御橱刀”商店。但是心想“御橱刀”顾名思义是卖厨房刀具的，怎么把我们领到这里？这同旅游又什么关系？不待我理由出头绪，已经拐几个弯，深入纵心，到了一个类似教室的场地。大家就坐得差不多了，台前的主讲售货员小姐甜甜地致词：“诸位老师，叔叔阿姨，辛苦了。我代表‘御厨刀’全体工作人员向大家致意。”“‘御厨刀’”员工向大家致意，不仅是个人，而且是代表“全体员工”，真有点不伦不类，是“走错庙”了吧？我还在领悟之中，售货员小姐就开始她的动人演说。她把准备好的厨房刀具一一展现在案前，一一介绍，一一演示。她说，菜刀就有三种，切菜类瓜果是一种，切一般肉类是一种，剁猪脚也是一种。她着重介绍剁猪脚的刀。她透露了一个震惊全球的信息：“秋尘烧猪蹄”这道风靡全球的名菜，其奥秘并不在于烹饪，而在她手里这把刀具上，只要买了她这把刀，谁都能做出”“秋尘烧猪蹄”。为了证实这一点，她让一位在场的大力士用这刀使劲地砍一截钢管，砍了几刀，刀刃依然如故。博得经久不息的掌声。（大家也不想想，这同“秋尘烧猪蹄”有什么联系）她又大加发挥，说如此这般，你就会“爱上厨房”，“秋尘烧猪蹄”之类名菜制作起来都易如反掌。这分明是谎言，秋婆婆当初研制“秋尘烧猪蹄”何等艰辛，分明是劳动创造的结果，哪是什么刀具起根本作用？而且婆婆的高足、入门弟子约翰夫人，我也很熟，跟我谈起秋尘女士研制“秋尘烧猪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不过，我没有当场揭穿她。想想人家也不容易，她也要养家糊口。再说当今商业广告、产品推销哪有不夸大其词的？她还介绍一种男士用的剃须到，这是三个转动面的电动剃须刀。她说，它的优越性就是任何部位都能剃到，“妻子给丈夫买一个，儿子给父亲买一个，都能使后着感到贴面的温馨”，价钱只须120元。小姐没有介绍完，我就吃透精神了。我所谓“吃透精神”就是任何厨房刀具只要达到陈佩斯所谓“不伤手”就行。“不伤手”无他，即是刀无意碰伤了指头切伤胳膊也没有任何感觉。显然，这谁也做不到。我的体会是，普通刀具或许能使人“爱上厨房”，而这“御橱刀”如此锋利怕只能使人望“刀”却步，远离厨房。至于三个转面的剃须刀，同五个轮子的车一样，纯系多余。去年我女儿给我卖了个两个转面的电动剃须刀，只花了四十元，非常好用。那真是女儿“贴面的温馨”。我如再买这三面剃须刀，那就失去了亲情，失去了女儿对我这老爸的“贴面温馨”，我是决不干这类无情无义傻事蠢事的。

汽车要启程了。大家都上了车。组团的旅游小姐还没有来；她可能正忙着同“御橱刀”分成哪——我想。

说明：

秋尘，女，美籍华人，在文学、音乐、舞蹈、摄影、文艺批评、时装设计、鞋文化、烹调艺术、营养学等众多领域都有重大突破。“秋尘烧猪蹄”是她创制的一道名菜（其制作方法，还属于保密范围）是世界名菜，但在秋尘的创造发明中，不过是“小菜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