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远山颤栗

当我有机会生活在大山的怀抱，那简朴而寂静的山城，如儿时的村庄在夕阳下静美，把曾经的希望拉得很长很远，一如儿时的梦想简约明晰，那些熙来攘往纯粹善良的人们，在大山遍野的某一处坚强守望。

守望，爬出山头的太阳，抑或夕阳的余辉，天空那片蔚蓝，乃至那一片阴郁的云，最终，浸润心扉的是那片梯田葱绿的希望。

我总爱去登山，去眺望层峦叠翠氤氲雾蔼里飘渺的远山，看山下城池在山的怀抱里错落有致地安睡。

来到大山的怀抱，无时不在感受大山博大胸怀。出门印入眼眸的就是绿色山峦，它以绿肥的神韵吸引着引领着牵绊你登上一座座山顶，极目远眺，山峦叠嶂，峰回路转，县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尽收眼底。

在山上俯瞰县城，四面环山，一些高层的现代化建筑和最具特色的清真寺致城市鲜活。四周的山陏陏葱葱，环山是层层梯田，摇曳着葱翠的希冀。这里的人们靠山吃山，靠天吃饭，祈盼着风调雨顺，来年丰润富饶。山顶矗立的一排白杨，正是我们站在城内看到的景致，仿佛证明着山土的肥沃，生命在这里可以丰腴，正如人们在这贫瘠的大山创造着描绘着水墨淡薄的奇迹一般。

登山，越往高处山风越大，那一片葱绿就在山坡上翻滚，向我们悄无声息地涌来。不高的一处山上，一群人在劳动，他们在飞扬的尘土里舞动，俨然一个出土的兵俑。看到我们走来，他们投来的目光温暖而又热情，他们是在义务修整通向寺院的路。

山上有座寺院，寺院房顶的角上挂着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我们走进寺院，是一座大雄宝殿，有一位老者接待了我们。这座寺院始建于1978年，四合院的建筑风格，门上雕花很精细，殿堂内的佛像或宁静肃立，或威武庄严，十八罗汉千姿百态，各显神威；四大天王，脚下踩着十恶不赦的妖魔鬼怪；前来的人们烧香拜佛，怀着一颗虔诚的心，或祈福平安，或要神灵保全家健康，或求升迁，或祈望子女金榜题名。总之，人们以一颗善良的心，在这儿实现他们善良的愿望，祈盼幸福是人们共同的心愿。

顶礼膜拜的人不知是否都是善良的人，是否十恶不赦的人也来膜拜，心中是否还有丝丝的善意存留？

来拜访的人不多，本地人都是庙会时才来，听说这寺庙很灵验。

我对各种教会不是很了解，但我觉得“佛自心中留”，心中有佛，万事随缘随心随情随景随遇而安。我从不尚自拜佛，因我不懂，怕拜错了佛。但我常常进去看看，在那里我确有一颗虔诚的心。

昨晚狗叫的很厉害，原本宁静的山城，在朦胧的月色下失去了往日的宁静。失眠已困扰了我多年，在辗转反侧中在似睡非睡中在慢慢长夜中度过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

那夜，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了夜空的宁静，喧染的悲怆让人揪心的难受。在医院这样的事常有，只能劝慰家属尽量保持病区的安静，不要影响其他病人休息，家属此时的情绪我们能理解。然而今夜的哭喊那样悲惨，那样长久，我被这凄婉的恸哭感染和影响，几乎一夜未眠。

原来，是一位二十岁身怀六甲的孕妇服毒自杀，抢救无效死亡。十六岁结婚，还有一个三岁的女儿，是一名护士，原因是与婆婆吵架。人还在抢救，婆婆就拽下了媳妇的金耳环，全然没有懊悔和悲伤。母亲的恸哭已唤不回女儿，女儿的离去撕碎了母亲的心，却换不来婆婆的良知。

那生命的翠绿，雉嫩而娇艳，尚需娇柔在母亲的怀抱，还无力迎战狂风暴雨般的肆虐，还没有母亲般的坚强，还未经山风撕扯般的磨砺，还不堪冰雪蹂躏，都是女人，一样有过花样年华的娇美；同是母亲般的亲人，为何没有大山的宽厚和博爱。

“生如夏花之灿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让生命开花、结果、成熟、火红。

生命失去在不该凋谢的时节，有太多的伤痛，太多的遗憾，太多的不甘。

仅有一次的生命，不能重来。

生命很是脆弱，你是否知道珍爱。

生命终要结束，但不是这样，随意弃离……

爷爷奶奶走了，走在深秋火红火红的霞光里，有泪有悲有思念，他们在你的生命里注入了血脉，思念是一种静静的美。

父母走了，走在你体贴入微的温暖里，有伤有痛有怀念，他们给了你生命养育了你，怀念是一种暧暧的无尽的思绪。

你走了，走在正直灿烂的季节，揪走了父母的心，拽走了儿女的幸福，走在一了百了的路上，能无牵挂吗？有血有悲有遗恨，想念是一种痛彻心扉的怨怼。

那一夜划破夜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揉碎了所有生的希望，母亲的心在冰窖中颤抖，父亲愤然撕毁所有的珍爱，悲鸣在山城的上空回荡。

那一片翠绿，被山风粗鲁地卷进深谷，埋入泥土。

远山，颤栗……

山风真得很大，不时扬起一阵风沙，早晨还是阳光明媚，一会儿却阴云密布。是那山上的寺院给山属于了灵气，增添了不少神密和令人向往的企盼，更属于人们善良和温柔的美德。

那灵光，为何不能普照大山的沟沟壑壑……

那片葱郁里，孕育着一份温暖祥和的梦，那是希望的旷野。

我拍摄几张照片，想留住这葱葱郁郁的记忆。可那点绿茵总有星星点点的伤痛和愚顽浸染。

天天在病房，我从他们纯净的目光感悟到大山深处的朴实坚韧和不屈。他们扎根在这贫瘠的山脊，没有弃它而去，祖祖辈辈依恋着它改造着它美化着它，如今已是楼群房屋错落有致地挤满了大山的怀抱，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山路的石台阶，不知它有多久的历史，有多少人的足迹，我们感受者先辈们的勤劳和伟大。

大山，在风中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