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汪纯宜

我国著名教育家陶行知先生的“第一夫人”名叫汪纯宜。笔者在撰写先生少年时代的传记文学中，被汪纯宜的真诚、勤学等人格魅力所吸引。可以这么说，在陶行知少年时代成长的道路上，汪纯宜功不可没，无论在陶行知求学的道路上，还是在南京晓庄师范辛勤育人的日日夜夜，汪纯宜均黙黙地辅助着陶行知。

据陶行知纪念馆提供的史料：陶行知和汪纯宜成家以后，由于陶行知长年累月的在外奔波，使得汪纯宜十分牵挂，尤其是晓庄被封，学生被杀，陶行知被通辑的日子里，她的心田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她始终想不通，为什么要把爱国的陶行知处于死地？她在绝望中想投入夫子庙的一条河中自尽，幸被一义士救起。1933年婆婆病故后，家庭的重担全落在她身上，终年劳累的她又倒下了。后来，汪纯宜病情发作住进上海闵行的普慈疗养院，因治疗不当而病故，这是1936年的4月23日下午5点45分，汪纯宜才四十出头。这是一位多么令人追忆的女性。然而翻了许多有关书籍、资料，汪纯宜的笔墨总不见多。特别是她的出生地，均无介绍。

为了追寻汪纯宜，笔者多次去安徽歙县和休宁县，捕捉汪纯宜学生时代的足迹。在休宁的史料上可见，汪纯宜出生于安徽休宁县西村，她是陶行知妹妹文渼的同学，也是陶行知在崇一学堂学习时的同窗。在学习上，汪纯宜不仅语文、数学、英语全面发展，而且人品也好，是陶行知崇拜的偶像，是陶行知学习外语和数学的好帮手、好伙伴，正因为这样，他们从同窗学友结伴，最终成为学业上的知音和生活中的伴侣。

为了追寻汪纯宜，今年暑假，笔者又一次在休宁县教育局一位副局长的带领下，走进了离休宁县四十多里路的西村。实地探寻汪纯宜的出生地，以填补材料的不足。

西村是黄山脚下的一个古村落，靠山映水，景色秀丽。走进西村，六棵合抱粗的千年古枫高高的矗立在村口起伏的坡地上，从不同角度看枫树，有雄狮般的风韵。一条小溪把西村一分为二。局长告诉我们：凡安徽的古村落口有大树林木的，这表明这个村落以前出过名人或有过官府人家。枫树虽经百看风雨洗礼，但依然郁郁葱葱，据说到了秋天，大大小小的枫树像一把把火炬，把村口点燃得一片红色。

在西村，现在姓汪的人家只剩三家，据一位姓汪的退休老师介绍：他是汪纯宜的同宗。这里的汪姓在明清时是大户人家，原来有二十多户，分居在西村的溪河前后，谓称汪氏大姓。汪氏家族很有成就和远见，自清代开始经商的经商，做官的做官，办私塾的办私塾，往外搬迁的搬迁，所以扎根西村的不多。在丝瓜藤下的小院里，我和汪老师谈起了家常，通过他的嘴，寻找我要找的有关史料。当我追问起汪纯宜的家史，年过七十多，汪老师的大哥一—名叫汪成章的老人回忆：我们应该是同宗同族，血管里流的是同宗的血。听父辈人说过，在汪纯宜三岁时，父母先后得病故世，靠爷爷奶奶抚养长大，汪纯宜的爷爷奶奶和汪成章的祖父是同堂兄弟，在黄山脚下一起办过私塾。后来私塾移居万安古镇，汪纯宜从小跟着他们走南闯北，生活在动荡之中，她从小聪明好学，五六岁时就能背诵“三字经”、“神童诗”，常令爷爷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后来，爷爷奶奶又突然生病故世了，汪纯宜就由叔父培育长大，叔父省吃俭用，一直供她读书。又后来叔父故世，汪纯宜便孤身一人在歙县的崇一学堂学习……据推算，如果汪纯宜在世，至少也有100多岁。老人说着，从旧橱里寻来家属长辈亡故执贴，追寻上三代族人，由于汪纯宜爷爷奶奶都死在外面，族谱中翻来翻去没有发现汪纯宜这个人名。汪成章老人不无感慨地这样解释：纯宜那时离开村子早，再说，她长大后一直在村外生活，后来她又出嫁远走北京、南京等地，作为外嫁的徽州姑娘当年在西村的族内是没有地位的，所以在三代门族中找不到她的名字，但是她是的确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她的血脉里流着汪家的血……老人说着，甚是动情。

听着老人的话，我觉得十分可信，汪纯宜在陶行知的眼中，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同学，是一个既可敬又同情的女孩子，据汪老说，他父亲当年还看到一位近20岁的青年男子陪同汪纯宜来过西村，稍留片刻后就走了的，想招待也留不住。据推算，是陶行知考入金陵大学那一年带纯宜来寻过根的。陶行知金陵大学一毕业，就娶纯宜为妻，这也表明他对纯宜的一片关爱之心。

寻访完毕，我们又走进汪氏的院子，走进当年汪氏家族的居住区域，虽是一片碎砖石草，灵气犹在，岁月关不住追寻者的脚步，顿觉空气和阳光都有了一种新的感觉，抬头眺望村内留存的多处明清建筑，感到很有古村落的文化底蕴。我想，如果在这里建一处汪纯宜的故乡纪念屋，也许又会引来万千学陶研陶者的幕名追踪。

握别汪家人的手，行走在古村中间流淌着泉水的河边石街上，顿觉有了一种舒心的感觉，走进西村不仅是一种探寻，更是了却了一种执着的心愿。眺望葱茏的青山和近处的风光，只见翠竹、松柏、花树都在散发着一种美的神韵，忽觉得脚下的土地变得越来越珍贵起来，眼前仿佛飘逸着一幅图画，图画中有汪纯宜的身影，一个美丽又纯真的姑娘从这里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