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故乡的打麦场

黄池春田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6-10 15:31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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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乡间,每年麦收时节都是最热闹的,打麦场上总是人喊马叫,大人在使唤牲口或卖力的扬麦,小孩子则在麦场中疯跑。作者显然熟悉乡间的生活,把个打麦场写得如影在眼前。那农家的生活,描摹的太逼真了。

每到麦收时节,我就会想起故乡的打麦场,想起她的热闹与喜悦。

原来,故乡主要有两块较大的打麦场,是按生产队划分的。因为我所在的村子比较小,只有两个生产队,也许就是这样的原因,打麦场只有两块吧。后来,随着“分田到户”的到来,个别农户会临时在自己的责任田里建造一块打麦场,不过,大部分人还是愿意按照“互助组”的形式,一起拥挤在原来的打麦场里。

由于拥挤,打麦场在麦收时节也就充满了热闹的气氛。

麦子收割后,各家各户先将自己的麦子规规矩矩地打成捆,然后再规规矩矩地码在打麦场的四周。这样,打麦场中间就有了一大片呈圆形的空地,可以很方便地用来碾压麦子。碾麦子开始用的是牛、马、骡子等牲畜,后来有了拖拉机,那些牲畜就不用在炎炎烈日下饱受煎熬了。

用牲畜碾麦子非常有意思:使唤牲畜的人站在打麦场中间,腰上绑着一根长长的绳子,另一头连接着牲畜的缰绳,“得、驾”地大声喊着口号指挥着。用牲畜碾麦子很需要技术,石磙子要一圈押着一圈的边缘,不然有的麦子的麦粒就会碾不掉,影响小麦的产量。那时候我还是小孩子,总是跟在牛、马的后面一圈一圈地跑着,根本顾不得太阳的毒辣和汗水的淋漓,也学着大人们的强调大声吆喝着号子,帮助指挥牲畜。当麦子都碾得差不多的时候,人们就稍微清闲下来,在傍晚十分常常聚在一起聊天休息。我们这些孩子们就在那些新碾的麦秸堆上嬉戏打闹:摔跤、翻筋斗……,永远也不会觉得疲倦。

每一场麦子碾完后,都需要小心认真地将麦秸用桑叉挑出来,再次堆在打麦场的四周。那些还拌有较短麦秸、颖壳等杂物的麦子就堆在打麦场的中间。这时候就要等风来临了:只有来了风,才能进行“扬场”。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只要风力、风向合适,大人们就会拿起木锨将那些麦子扬向天空,风就会把那些杂物吹到旁边去。我觉得“扬场”是打麦场中最难的一项“技术活”,父亲总是责备我,要求我掌握这项“技术”,只是到现在我也没有学会。记得大学期间的麦收时节,我曾请专门儿假回家收麦子,就遇到过这样的一个夜晚:凌晨两点多钟起风了,父亲和母亲到打麦场“扬场”,其实那时候我醒着,就因为父亲的责怪让我很心怵,我竟然没有到打麦场去帮助“扬场”。尽管他们可能觉得怕累着我没有喊我起床,但至今我都觉得对不起他们。

当所有的麦子二遍碾压后,天气就逐渐热起来了,晚上,打麦场就成了大家避暑纳凉的做好去处。人们三五成群地晃着蒲扇,或是拿着一大把新鲜的楝树叶子,驱赶着还不算很多的蚊虫。我们这些孩子们常常拉来一块块草席,彻夜睡在打麦场上。我们常常遥望着群星璀璨的夜空,不断追问大人们关于像牛郎织女一样的神仙鬼怪故事。在习习凉风的吹拂中,我们往往在不知不觉间很快就进入到梦乡里去了。第二天清晨醒来,头发都会被露水打得透湿。

现在,随着农业机械化的到来和农村居住条件的改善,打麦场已经失去了原有的作用,全部都被漂亮的楼房占据了。有谁还会记起和怀念那些打麦场旧日的热闹呢?站在宽阔的水泥路旁,面对曾经的打麦场,我已经找不到孩子们追逐嬉戏的身影了,他们都到哪里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