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随想
儿时的端午,携着不灭的记忆。儿时的清苦,儿时的淘气,三两个红蛋的诱惑,飘来香甜,迎接一个个端午。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快乐每一天!
不知不觉中端午节悄然而至了,不是一个朋友的提醒,我还真的差点忘了,于是便匆匆忙忙去市场,想购些艾蒿、粽子,借节日气氛再弄几样小菜,启一瓶好酒,在醉李白中忆乾坤。
忽然在眼前浮现出一个大头枯骨的小男孩,在野外水塘的草丛中寻觅着一种可吃的野菜,脏兮兮的脸蛋,纯真的眼神,撸着袖子挽着裤管,岸边上摆着一堆艾蒿,一堆水芹菜,还有一串用柳条串起来的河鱼。
那男孩就是我,那就是一个盼着在端午晚饭上多两道菜的七八岁的孩子。
晚饭时分,妈妈照旧会分给我们每个人三两个鸡蛋,三两个鸭蛋,这是一年来鸡鸭对我们的回馈。因为当时还要向生产队交任务蛋,任务肉,几乎所剩无几。
记得我很喜欢看着家人在饭桌上吃我弄来的野菜,河鱼,很骄傲的心理,看看这时父亲可以因我的劳动喝上一点酒,看着哥哥姐姐兴奋地眼神,看着妈妈微笑的样子,我敢说这是世界上最丰盛可口的晚餐。
小时候很苦,端午节前后正是青黄不接家中断粮的时候,我家的副食仅仅是发霉的酸菜中微微带着零星的土豆片,因为翻找里面的土豆,我的手背几乎天天挨揍,所以当时的理想就是长大后要当一个农民,可以吃饱,像邻居宫会计家一样天天可以吃上苞面饼子还有大葱。记得曾经看到宫会计腋下夹着大葱嘴里叼着大饼从我家门前路过,我流着口水跟出二里多地,后来被哥哥发现后一顿胖扁,并且被耻笑了很久都难以抬头,所以小时候家人常常说我“狗食”。至今想来依旧记忆犹新并隐隐作痛。
我喜欢艾蒿的气味,据说可以防瘟疫,因为小时困难,除了一件外衣几乎不知道啥是内衣内裤,所以虱子跳蚤肆虐滋生,妈妈总会在端午期间将上年的艾蒿、抽湖,桃枝熬成一锅兑碱的浓汤来给我们洗身洗衣,晚上入睡时再没了瘙痒的干扰,那可真叫做舒服。
往事的端午,我时常出现在泥塘边是为了那几个肥大蛤蟆;我时常会出现在悬崖下是为了荆棘上那几术刺嫩芽;我也常在原始森林的深处的湿地里寻遍各种野菜;我也会往刺猬身上撒尿来获取猎物;也会小心翼翼的端着几窝野鸟的蛋凯旋;最值得骄傲的是,很小的时候我就能打死大蛇,甚至活捉它。
我成了一个淘气的不听话的孩子,父母和哥哥姐姐都为了我的成长犯愁、担心、后怕。在我的未成熟的记忆中,我想的就是两个字“饿”“吃”。我甚至比任何人都知道山间地头哪种东西是甜的,哪种东西是苦的,哪种东西是酸的那种东西是辣的,为这些我身上至今都留着许多儿时的伤疤。
小时候的夜好像来的早、黑的快,伸手真的不见五指。当我在这样的夜里久久不归的时候,漫山遍野都能听到爸妈哥姐的呼唤,现在想想那种焦虑不安的眼神,屁股上挨的那几柳条,都是一种温暖都是一种关怀,我不会忘记每次母亲训斥后的眼角的泪光。更不会忘记深夜蜡烛下母亲为我缝补褴褛衣衫的慈祥。
儿时的端午,携着我不灭的记忆。
又是一个端午,我在他乡为生计奔波,尽管孑然一身,尽管有些孤独,我还是早早的接到了亲人的电话,就像儿时母亲塞在我兜里的那几枚蛋的诱惑,我的泪纵横了。
于是我想起了我爱的人。在这五色的金丝裹缠的八角中,是否也会唤起你甜酸苦辣的记忆?你是否真的就如这金色的彩线束缚每一颗为你玲珑剔透过的心?
端午今夜,会有一壶汩汩的酒伴着一行凄凄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