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牛记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带着和我才混熟的“赛虎”，开始了我的牧牛生涯。“赛虎”是一只纯种的牧羊犬，但是由于世道变迁，现在已经转行牧牛。

虽然生长在农村，但是我却没有任何的放牧经历，所以在农忙之际，我主动谋取了放牛这一心仪许久的差事。“赛虎”之于牛群就好比“香烟”之于瘾君子，前者总是会让后者兴奋不已，可能是牛群走得老实体现不出“赛虎”的价值，它总是不住的对着无辜的老牛狂吠。忠厚的老牛忍受不住“赛虎”无理的挑衅，终于被迫的撅起牛角进行还击，但是拥有着丰富经验的赛虎总是能够化险为夷。牛狗相斗的场面虽然好看，但是我却全然没有心思，因为我的职责是放牛，而不是斗牛。我竭尽全力的对调皮的赛虎进行呵斥，效果却微乎其微，因为它总是误解我的意思，我喊得越大声它进攻得就越猛烈。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来到了被耕地侵蚀严重的草原，我着实吃了一惊，因为记忆中草原没有这么多不协调的耕地。草场在秋天的肃杀中呈现出一片灰暗的金黄，被收割过的牧草只留少许曾经葱郁的痕迹，高高堆起的草垛宛如巨大残骸，天色阴沉，成群的乌鸦在草原上空惊叫着徘徊。我情绪低落的催促着劳累了一路的牛群，向为数不多的草多的地方靠拢。风在空旷的草原上变本加厉的狂吠，身着羽绒上衣的我竟然在这风中有些瑟缩，驱赶了一阵之后我连忙躲到了草垛旁边，费尽心思的在草里抠了一个刚巧容下我的草窝，随后我便幸福的蜷缩了进去。我望了望随行的“赛虎“，特意的抓了几把干草在脚旁铺好，示意它趴这里，没想到它看都没看的就窜上了我小窝的屋顶，在那里准备了一会之后便舒服的卧了下来。“赛虎”或许厌倦了被人命令的生活，抓住机会便想体验一下高高在上的快感。对于这条个性知足的狗，我无可奈何。

牛群在我视野的范围之内乖乖的吃着草，狗在我的脑袋上舒服的睡着觉，四下里是一片原始的草原牧景，身处在这样的意境中，我很容易的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脑袋里的自我定位只有三个字“牧牛人”。时光在原始的气息中悄无声息的溜走，好像驰骋在草原上空的野风，没有行迹，但却影响深远。

掏出手机看时间的那一刻，我才突然的意识到自己还是一个现代人。一家的牛群在一上午的移动中分散得好像几家的牛群，蜷缩了一上午的我却懒惰的不想动身，我决定给“赛虎“一个机会，事实证明“赛虎”还是很有用的，因为它在周旋了许久之后终于将牛聚集在了一起，但是代价却是惨重的，因为每一个牛的嘴唇都悉数的被“赛虎”放了血。

归途中，我牢牢地吸取了来的时候的教训，竭尽自己所有力气将“赛虎”固定在我的身边，结果牛群走得异常顺利。路上在与一位放羊大爷的聊天中得知，草原大部分已经被承包给了个人，那些人又无耻的将草原高价卖给农民，能够放牧的地方即将消失。大爷在讲述的过程中情绪极其愤怒，因为或许一段时间之后牧人们即将无处可牧，原始的草原也将成为记忆里永恒的画面。

回到家中，心情复杂，我不知道自己应该为赶上了这即将消失的牧牛职业庆幸，还是应该为即将消逝的草原忧愁，或许我应该庆幸吧！因为我改变不了草原消失的事实，但是我却在有生之年拥有了这一值得铭记一辈子的牧牛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