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眼神

我的父亲已八十六岁高龄，去年的这会儿，他看起来虽然步履蹒跚，但是精神矍铄，一副健康的样子，谁知去年年前的一个小意外，却让他卧床不起一两个月，恢复起来非常的慢，而且从那以后，父亲的腿脚就越不听使唤了，必须借助外力才能挪动脚步，从那以后，我发现父亲的眼神也有了大的变化，原来，他看你的时候，你会觉得他的眼神会从你身上很快移走，可是，现在每次回家，他看你的眼神却不愿意离开，你总觉得他在用眼睛和你说话，想用眼睛发现你的一切，又想用眼睛告诉你他的内心，现在他最想用眼神把你留住。

他卧床不起的一个多月，我回去看过他两次，由于年龄的原因，稍有风吹草动，饭量就猛减，回去见到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觉得父亲的眼睛比以前大了许多，而且，你站在他的面前，他总不停地打量你，眼神总在你的身上流连忘返。他虽少言寡语，但观察你的眼神就是一段文字。

在母亲的精心呵护下，父亲慢慢恢复了健康，但想要恢复到去年、恢复到昨天的样子都似乎是一种奢望，站在父亲的床前，你鼓励他让他自己慢慢站起来，每次都是那样的艰难，有时你会发现，他想要你扶一把的渴望的眼神，象你蹒跚学步的孩子一样。只不过心情不一样，你在学步的孩子面前故意越走越远，甚至看到他摔倒的样子而呵呵大笑，然而在老人面前，你感觉到他想要一个搀扶，就象抓住生命稻草一样，更多的是生活的无助、是渴望帮助的眼神。

父亲现在没有更多的语言，但是总爱坐着听你们讲话，看孙辈们在一起打闹，每当听见哪个孩子高考金榜提名、哪个孩子应聘工作成功、哪个孩子找到如意郎君，父亲的脸上总会露出久违的笑容。眼神中闪出心中的喜悦。

母亲总说父亲现在活成了孩子，吃饭要人管，走路要人牵，儿女如果回到家，父亲高兴地真像孩子一样。前几天我回家，特意把大哥也接回来，兄妹五人不少一个，这回可把父亲乐坏了，那天晚上我们很晚才睡觉，谁知父亲兴奋地一晚上都没好好休息，只听见母亲象吵小孩一样嫌父亲太过兴奋。

每次相聚父母总是高兴的，但我们还是聚少分多，回到家里父亲总操心你的归期，临走时你觉得父亲好像在休息，但他总把握着你的点，早早坐在客厅，看着你收拾东西，然后站在窗子前目送你上车，当你回头看他的时候，你会觉得他的眼神有种穿透你心灵的力量，使你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他的眼神在召唤你安排下次的归期。

离开家、离开父母，加大油门疾驰在宽阔的马路上，可是，父亲的眼神却总在眼前回荡。我拿什么来报答我的父亲？一段时间总在脑海里萦回梦绕。我知道父亲需要的不是金钱，是关怀，是常回家看看。可做为儿女，我又何尝能满足父亲小小的要求，我总在为工作忙，为孩子忙，为一切的锁事忙，人有时真的忙得都忘记了出发的理由。我告诉自己，让手里的事稍稍停顿一下，只因为父亲渴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