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花香不记年

风细细雨纤纤 散文 爱情滋味 2011-06-08 04:20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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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行文较为娴熟,表达自然得体,对于生活观察细致,感悟较深。文章间断,却不乏厚度。

桃杏花粉过,梨花白过,丁香紫过,如今,繁盛了整个春的樱花也已零落成泥碾作尘,葱茏如风,摇曳在每一棵树的枝叶间,把每一片麦田油菜翻滚成浪。猛一抬头,槐树的枝杈里,有了隐隐约约槐花的花苞,心,却干枯得渗不出一滴喜悦的泉水,一任天纯得蓝草静得绿花繁得艳。

说过要隐忍的。隐忍,就是把自己藏起来,凉下去。隐忍,便是驯服吧。小时候,见过父辈们驯牛。活蹦乱跳的小牛犊,先是在它的脖子上拴上缰绳,然后在它的肩上架上耕头。初期,小牛犊哪里受得了这个约束,蹦跳,尥蹶子,大声地吼,寻死觅活地反抗,然而再烈的性子,总是在鞭子的抽打里,在缰绳勒住脖子的煎熬里,臣服,之后乖乖地拉了犁铧,慢慢听懂了农人的吆喝,知道直走,拐弯。之后换得残汤剩羹裹其腹,一世安宁。

最有本领的驯马人,有长长的套马杆,有猎猎生风的马鞭,还有肉长的恻隐之心。岁月与生活却是直白的铁石心肠,它让你敛了心性收了向往受尽了磨难却一点都不显山露水。也罢,世世代代,祖祖辈辈,所有的人不都这么走着吗?我的野性与暴劣又能掀起多大的浪?臣服吧,臣服于平凡,让俗世烟火把自己腌透,被辣椒辣过被盐水咸过被醋泡过被花椒麻过,成为一截干硬却有人们想要的味道的萝卜干,有何不可呢?

是的,隐忍。忍字头上一把刀,割韭菜一般割掉密密层层的喜欢,剁肉一般剁碎向往。甚至,挖地三尺,把不该有的欲望斩草除根,隐忍到风平浪静没有悲欢。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苍老如绿苔,长满了心脏,密密实实的让呼吸不再顺畅。为什么?岁月这般苍白这么漫长?

夜深人静灵魂醒来时,情感的触角总是从牢狱的壳里探出头来——我是多么想念那蓬蓬勃勃的盛开,多么想念曾经盛开的心动,多么想念那年轻的欢悦,多么想念那轻盈的飞舞啊!然而,一程花开,一程山水,一程风雨,再美的风景,都在身后了。走过,便再也,再也回不了头。

零落成泥碾作尘。是否,还会香如故?

息心,息心!息心。风在说,雨在说。春在说,夏也要说。于是,我把自己长成一棵坚韧的树,笑在蓝天下,只把忧伤生出的根,植入地下,绵延千里。

有雨来过,滴滴答,滴滴答。雨说,归去,归去。“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是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还好,槐花就要开了,槐花的香又将走街串巷。我将偎依着槐花朴素的香,与自己化干戈为玉帛,与自己厮守相安,听任岁月打马而过,不记花香不记年。不记花香。不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