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发芽的南庭芥

夏天里，我在一个我自命名为君心园的花坛里，种下了一颗南庭芥的种子。半个月过去了，没有发芽，等待变成了期待。黑黑的土地，无情淹没了我的爱，内心收敛的，还是无奈。

看到它有书介绍说，南庭芥会开出紫色的花朵，耐寒，抗旱，生长力强。我一阵欣喜，我要种的就是这种花，因为我是农村人，粗茶淡饭，简简单单，适应力特别强。因此，喜欢这种性格，也喜欢这样的人生，随处漂浮，落地生根。寂寞或孤独，凄凉或寒酸，喜悦或幸福，都能独树一帜，开自己的花，让别人自家去评头论足。世界上没有完美，所以褒贬不一，只是自己满足就行，这也是我种花，它所要具备的品质和条件。要知道赏花如赏人，爱花如爱生命，惜花如勾勒心灵清泉的乐章。所以我爱花，也爱养花，爱它的美丽，爱它的单纯，还有花所具有而人很少具有的花魂。只可惜，我的南庭芥啊，却改变了我的思想，也改变了我对花的看法。

当初，我弄到那小小的六粒种子的时候，它们就像我的爱情一样。种下种子就像写情书，如投稿般四处飘飞，可是收获的还是夜晚独自一人孤寂的寂寞；表白都演变成了演讲，可是还是没有谁真正的为我鼓掌；大男生也学习女生写起了日志，可是那不菲的篇章最终注定孤芳自赏。可是当初的我，却是像得到种子一样，如获至宝，一粒、一粒、再一粒，如数家珍，捧着它们就像揣着我那份看似轻浮的爱情，怕一不留神就离我而去，没有谁知道那小小的种子承载了我多少期盼与虔诚。它们也像跳蚤般大小，学会了揣摩我，在心里上上下下的跳动着，我迫不及待地找来土，把它们轻手轻脚的早早的种下，然后我预测它也会像我想象的一样，早早的发芽，然后早早的开花。就算它有朝一日会“似花还是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散落了一地的精灵，但花开过，我也会“不恨此花飞尽”。至少它曾经烂漫过，我心里已经刻下美的影子，就像小时候看那烂漫的烟花，就是因为短暂而珍贵，因为美丽而倍加珍惜。我就可以知足，我就能够常醉；而且我也不要求它葱葱郁郁，让我“把酒临风”，惬意地在“小园香径”独独徘徊，一个人欣赏这风姿卓越，凉风飒飒的风景。独自拥有了它的娇艳，还有它放飞美丽时世界的丰饶。

然而，现实就像贵阳的天气一样，那可贵的骄阳，总是在阴天后，而有的阴天后也没有彩虹。而南庭芥用不发芽来威胁我，没有阳光，它就迷茫；没有太阳，它就在土地里彷徨。可它不知道的事是，我每天都抬进窗内，闻闻泥土的气息，我知道它的气息与我心心相通，虽然它羞涩的不发出一点声音，但我理解成是少女的典雅，和风格。所以，你沉默，我也开始也沉默。阳光在阳台上慢慢移动着，怕它冷呀，也怕我的心因它而冷。于是，我慢慢地移动着它的花坛，只是因为在我的梦里，它告诉我，它呀，喜欢“空山新雨后”，雨中见彩虹；喜欢在暖暖的空气里，感触阳光宣泄下来的每个分子，流入叶，浸入枝，凉如根，因此，我要它与阳光一起歌唱，与温暖同住，与光明一起数幸福的日子。只是可惜，阳光没入山头，月亮的圆缺会使它怀念母亲的枝头。水是精灵，为了它也如精灵般，我每天都习惯了浇水，相信它可以长出如水般晶莹的身姿。于是它呀，实在是太委婉，太柔情。以至于梦里就转换成了你。

你，慢慢地拨开头上的泥土，柔嫩的小芽头点上了小小的露珠，我也被这迟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只记得它很快又伸出纤细的小手，随风、随月、随星星翩翩起舞，化作一少女，在空旷的草地里，你，竟然会呼唤我的名字。这不是“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你是寻郎吗？仰或郎寻你？你别怪，今夜无莺，只有我寻你的马灯。你知道我此时正“风华正茂”，飒爽英姿，能开一片天地，正站在天台遥望星辰，看苍穹抹上星星眨巴眨巴的眼睛。我拿着《诗经》，咏颂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的手就缓缓的飘动着，和着我的音调，像魔术一样变化出一朵五色花环，缓缓的向我走来，走来……

可是，总是还没有接到花，梦就醒了。我担忧着那花会不会因为梦醒，而独自飘零……于是，我又快步踱到窗前，把花坛凑近嘴边，很想轻吻花的丫瓣，只是没有芽，还是只有满满的期盼，我也低下了白天仰得高高的头颅，卸下白昼化下的叫作“面子”的妆，和你细细慢语。我是江南游子，此时也不管是江南男子还是烟柳女子，从我的视觉，我能感触到一个男生的柔情觉对比一个女子的多情还要柔，还要甜。而我是男子的柔情呢，还是女子的多情？我不知道，我也不想花时间去知道。所以我问我亲手栽的南庭芥，还没有发芽的南庭芥，我种下了希望的南庭芥。“你，在这静静的夜晚，孤独吗？”，“你也有思念吗？”，“当你失败时，你也是否学会了沉默？”，“我喜欢你，你知道么？我等了你很久了，可你还是选择了沉默，要我把所有的尊严都抛掉么？”……而你呀，没有一句言语，没有一点安慰，跟你说了一个星期的话，但是你没有发芽，黑黑的泥土，没有你的影子。你有梦吗？都说失眠的人，会进入别人的梦，我每晚都失眠，每晚都跑到窗前和你说话，我有没有进入你的梦呢？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到你的咿咿梦语呢？

最终，你又会变成了它。因为我就是沉默的人，没有华丽的言语装饰我的虔诚信仰，没有甜言蜜语裱糊行动的务实。而这些都是你不喜欢的。你喜欢在热闹的环境发芽，开花，开出可以吸引炫丽的蝴蝶，它说他浪漫，会停下来。殊不知，他停下来，是你有甜甜的花蜜，他吸完了你的蜜，我不知道你拿什么可以留下他，他有两片有魅力的翅膀，可你知不知道，那两片翅膀也是他飞走的嫁衣，所以，他不可以为你披上他给你做的嫁衣。而我，是你脚下的泥土，或是一堆牛屎。可是，花的娇艳，蝴蝶的功劳只是点缀你的美丽。而供给你幸福的，是你从来不愿低头看一眼的泥土！那无怨无悔，任劳任怨，甘于奉献的你认为是“不帅”的畸形的人。世界上无所谓美与丑，只是人们都学会了用别人的意识和自己的孤注一掷去定义人的天性与自然。所以一个态度决定了一个人的幸福。而人就像花一样，昙花一现才是那么的美丽，青春易逝，白驹过隙，就算你能留得住时间，你能留得住青春么？就算你能留得住爱情，你能留得住浪漫么？“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变的，不变的都留给了历史，新的，旧的都留给了岁月的新陈代谢。何况，你一切都留不住，一切都会逝去，而且有的没有回忆，有回忆都是痛苦的思绪。而你乐此不疲，所以，你赌气，不发芽，尽管我，是用心血去灌溉！

今天，才想起来好几天没有去看它了，我经受不住忍痛割爱的痛苦和折磨，已经“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熟悉的动作不知道是多少次踱步到它的跟前。突然，它以它的方式述说了它的失忆，把我的眼眸吸引了去，我看到了，看到了它怀抱俩绿芽，问候我久违的等待，可是，我的心干涸了啊，一簇绿润不了我干燥的夏季，种下的六粒种子，发了一颗？呵呵，我知道，那颗也不是它发的，它给了我一个美丽而没有韵味的骗局。那，分明是一颗狗尾草……

而它，或是你，还是，一颗未发芽的南庭芥。永远也不会发芽了的梦和埋葬了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