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收麦

清雪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6-07 11:31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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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篇写收割小麦的散文,很有味道,一下子就把人带回到没有机械的年代。年轻时我也是割麦好手,一天能用镰刀挥下好几亩地。作者描述的年代离我们远去了,除去荒僻的边地,收割已经不大用人力。但当年挥镰收割的情景,还是牢牢的刻画在一代人的心里。

镰刀收麦已成记忆。

如今十亩丶二十亩的小麦,在收割机械的前后夹攻下,不出半天,便脫去外衣,光溜溜地躺到农家的麦场上,晒太阳去了。

收麦,轻松的象到田野散了个步。

在我小的时侯,却完全不是这样。

那时人穷,没有谁家能买起收割机,好些的也就是多个手扶拖拉机,拉麦时比平板车优势大,收麦还得靠镰刀。

记忆中,每到麦收,农家就象遇上了一场大战。“抢场夺麦”是母亲常挂嘴边的话。

过了阴历四月,太阳一天比一天火,孩子们放学后就要被差到麦场上锄草,然后撒水丶撒糠,再用磙子碾压,即所谓“按场”。这是“抢场夺麦”的序幕,这个过程是悠闲的,不急不慢的,可以边干边玩。

等到阳光晒的皮疼,孩子们也放了假,小麦黄的象熟透的杏子,父亲开始磨刀时,母亲便挎起竹篮到集市上去了。她是去购买“战备”物资,比如肉丶馓子丶蔬菜等,否则一旦“开战”,就再没空闲了。

一切准备就绪,“抢场夺麦”即可开战。起先是一家两家的零星战火,两天一过,就演变成了全民参于的人民战争。

种地靠天吃饭,天却不归人管,脾气还不好。今天阳光灿烂,一夜之后说不定就会给你来上几场雨。辛苦半年,眼看丰收的粮食,谁不怕撂在地里?农村没有加班加点的说法,可一旦动起刀来,除了小憩,就再沒半点闲暇了。从眼一睁干到眼一挤,腰再酸,腿再痛,也得拼。

镰刀收麦,是母亲和我的主要任务。父亲和大哥,负责往回输送战利品。大哥粗壮有力,父亲慵懒,正好搭配。我身材瘦小,没多大力气,但有韧劲,倒也适合割麦。

头两天,劲头十足,我常比母亲割的还快。慢慢的就落下来了,有时会被丢的好远。

中午的太阳好比火炉。我抹一把脸上的汗水,一手拖腰勉强直起身来。看一看被烤的象猪肝,业已脱皮的胳膊,觉得脸上火烫,想必脸蛋也象猪肝红的发紫了吧。

母亲已在六步开外。我这一垄本有两米宽,现被母亲捎带着割的只剩一米不到了。

我在麦铺上躺了下来。天蓝的刺眼,没有云,小鸟叽喳着在天上飞过,不知落到谁家麦地吃麦粒去了。肚子叽哩咕噜地有些响,母亲让我泡馓子吃,我却懒得动。

手上火烧火燎的疼,好几个大水泡,看着瘆人。热烘烘的空气混合着泥土丶小麦丶野草的气味,浓的叫人窒息。

母亲把我落下的统统割完,泡了两碗馓子,也坐下休息。

这块地很大,两亩多,一上午还没割到一半。

休息一会,吃了点东西,精神好多了,风也理解人似的吹过来。虽是火风,却比没有的好。

重新走到无数棵小麦站成的队伍前面,我的心不由发怵。

“这么多,啥时才能割完啊。”

“眼是孬种,手是好汉。不要急,不要干着看着,弯腰割就是……”母亲说。

大约一个星期后,所有的麦子总算割完了。看看左邻右舍,自己虽不超前,也不落后,特觉欣慰。这愉悦冲淡了极限劳动所带来的疲惫和疼痛,浑身顿感轻快。

那么多的小麦都割完了,一点不剩了,动刀那天可是想都不敢想啊。

“眼是孬种,手是好汉’’母亲说的对,不要被困难吓倒,行动起来,一定能够解决它!

时光流逝,很多东西都随风远去,母亲也已不在人世,但母亲的话,却永远铭刻在心。

社会总在前进,劳苦毕竟不是生存目的。机器收种,乃大势所趋。镰刀收麦,终将尘封历史。

可有些时侯,我真的真的很怀念那镰刀收麦的日子。那过程,那氛围,有苦,有甜,有累,也有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