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
是的,每个人的内心都有自己所认可的标准。对事情和事物的看法,我们是无法以自己的想法去揣度别人的心思的。就像“我”认为朋友应该选那位家里有汽车的女孩。可是,朋友却感觉那个身在贫民窟的女孩更能给他感觉,是他的心之所爱。所以,对于事情和事物的好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标准。
去年回家,朋友这样叹:“我最近好为难,我有两个女朋友,都很爱我,我也很喜欢她们,不知该选哪一个。”
“表示两个条件差不多。”我说。
“不!条件差多了的。”他瞪着我说,“一个很有钱,家里放了几辆汽车。另一个很穷,我常给她打电话,打一半,就没法说了。因为她的卧室正靠着车站,汽车过,整个房子都在摇晃,什么也听不见,只好拿着电话发呆。”
今年春节,回家看望他,他已经结婚半年了。
“娶了有汽车的?”我笑道。
“不!娶了车站旁边贫民区的。”
“噢!你曾经眼光不是很挑剔嘛”我半带惊讶,“不简单哪!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有!有一天,我到她家去,坐在她卧室聊天,突然汽车过,急速!带起一阵风,把窗帘都吹起来了,那是一块很便宜的薄棉布的窗帘,她自己用手缝的。这时候,阳光射进来,我看见窗台上放了一个铁皮桶切一半做成的花盆,里面开着一丛不知名的小黄花。我问她那是什么花。她很不好意思,挡在前面说,是不值钱的花。我又问,很漂亮啊!是什么花吗?她吞吞吐吐半天,才说,‘是野地里挖来的小草花,不值钱!’沉浸在回忆的他脸上露出一种好特殊的光彩,‘你知道吗?我那时突然产生一种感动,冲上去抱住她,叫她不要那么说,不要说不值钱,美的感觉是不能用钱衡量的!’就在那一刻,我发觉,我深深爱上了她。”
感动心灵的美,常浮过我的脑海,我常想象那个浴着午后阳光,被风拂起的窗帘,和窗台上逆光看去的那丛野草花。多么平凡,多么美!
记得有一年,去花店定花,忘了是为自己买,还是帮别人,花店老板随手拿了一枝玫瑰送我。回家,我把那枝玫瑰插在细细的小瓶子里,并一起送了人。隔两天,去他家看他,他说情人节的花也送到了,是24朵玫瑰,便找了一个大大的水晶花瓶,放进去。奇怪的是,那24朵馥郁的玫瑰,和旁边孤零零一枝,有种特别的感动。觉得好精巧、好细致、好有慧心。
也想起前两天到亲戚家去。他的家布置得很清简,案上没花,只有一盆番薯冒出的青苗。淡红色的番薯皮,翠绿弯转的藤叶,给人一种特别的雅致。让我回到童年,记忆中父母亲在小块的苗圃上养蒜苗,在冬天的窗前,盎出一片新绿。
真正会心的美,常像是简简单单的禅宗水墨画,不必华丽的色彩,也无须复杂的构图,却能在那“空灵”处引人遐想,给人以美感。
美,帮我们度过人生的苦难。
人,就是一种美,记得今年放学时,到主城区看一位老朋友。进入他的工作室,我差点窒息。
只见一片烟尘飞扬,四处弥漫着浓浓的油漆味,他正埋头修理古董。
他把顾客送来的瓷器碎片,慢慢拼起来。先用胶水黏合,再用瓷粉填补、打光。然后把断缺的花纹,照原来的样子画好。再用罐装油漆,将表面喷成釉彩的光亮。
朋友摘下口罩,陪我走出工作室,小心跨过残雪的泥泞,步上曼哈顿昏暗的街头。
“多美啊!”他一面呵着手、吐着白烟,一面抬着头,看那四周像要围过来的高楼,近乎咏叹地说,“重庆!一个真正看到人的城市。”指指高楼,又指指蹲在街角的棒棒,“都是人创造的,各式各样的人,多美!”我看着他的脸,看那脸上的感动,也从心底产生一种感动——他是一位真正的艺术家。在那么不如意的时候,他依然快乐,依然生活得很美。
谁说美的不是心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