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陈的诗意清冷

“糊涂或者清醒，暗夜里，我对着镜子素描自己。想象以一朵花的姿态，盛开，而你温暖的气息，却在远方。”

——题记

【断笺1】

清晨，艳阳高照，一条古老得有些沧桑的青石板路，高高低低伸向远处，你工作的地方。一株株斜斜矮矮怒放的蔷薇，枝条逸出路面，洋溢着温暖幸福的花语，急切地向你问早安。有风拂来，暗香飘逸，沁人心扉。啁啾闪躲在日影间的鸟儿，顽皮地飞上飞下陪住你一路。高高大大的你，晨练之后神清气爽，脚步轻快地边哼着歌边同认识不认识的人们寒暄着或者微笑着示意。我仿佛看到了你眼角眉梢难以掩饰的喜悦、惬意、轩敞、明亮、温暖、幸福。一如那里住满了明媚的春光……

奈何蔷薇初绽，清远香溢，只一转身，竟花事了然……岑寂的暗夜，一首《风居住的街道》，优雅高贵矜持内敛的钢琴王子，温婉细腻忧郁伤感的二胡仙子，穿越喧嚣，完成了一场绝美的红尘之恋，整晚缠绵缱绻的情致在房间里流淌，一杯红酒下去，竟然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天涯咫尺，彼此真诚相守，不离不弃，直到永远，大抵初相识惺惺相惜之际或者日子久了情深意笃之时，彼此内心最原始的呼唤和呐喊。其实，人心从来没有凉薄，世事亦不曾变迁，只是，最善变莫过于人之即时情绪。敏感细腻，矫情霸道，飞扬跋扈……没有人有责任、有义务、理所当然地陪着你，关心你，呵护你，看你的脸色、迁就你，包容你。我得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世间，谁都不是谁的谁啊，命运早就在生命的渡口边上写满了密语：“有时候，连我们自己都是自己的过客”。更遑论别的人呢？追求真实，纯粹本无可厚非，但是一旦伤到了真诚的无辜，即使不是错也是罪过了……

“你若懂我，便欣然知我；你若不懂，便任由你去留”。有一句话说得真好，“不拒绝陌路相逢，也祝福华丽转身”胜地不常，盛筵难再。

【断笺2】

疲惫，透心彻骨的累。总会有眩晕的感觉。六月的天，孩童的脸说变就变。气温骤降，衣服要临时调整，鞋子也要跟着换，时间来不及了。上帝保佑今天不出任务才好。发现自己老是神情恍惚，好好的杯子会从手里脱落，幸好水是温的，保温杯子，没烫到也没伤到，可怜地板偌大一个坑……

“事情太多，分身乏术，等等再说吧！”

“身体是自己，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出差也会不安心”

“回去彻底做个全身体检，顺便陪爸爸住几天。”

只能如此，欣然回家。

“顽固性的贫血、血压低和遗传相关，体力精力尽量减少透支，注意饮食心情调养是关键。”省内最权威医院最权威的专家综合一大推化验单、彩超单，x光透视单，温和地做着体检结论。“早就知道是这样，害我在医院徒劳转了一天”我在心里嘀咕，M君仿佛洞见了我的心思，善意嗔怪的眼神递过来，我有些愠怒。坐在车子里一言不发，任他冷笑话一个接一个，不吐一个字。心里暗骂自己真是被他惯坏了。

爸爸气色越发好了，下棋写字给老人家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快乐。看着爸爸书房到处悬挂的字，突然有些心酸，妈妈若在，会陪在爸爸身边端茶递水添灯研墨啊！蓦然抬头，看到了妈妈在对着我微笑，心里安宁了很多。妈妈，你在那里还好吗？蝶儿好想你，妈妈一定要保佑爸爸健康长寿，对吗？眼睛一阵发热，酸涩……

【断笺3】

此番回家，又见了发小。“蝶儿，你，辞职，回家再养几个小孩儿，免得资源浪费！哈哈哈哈”这是她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只要见到我，总会连珠炮一样先投射过来，面对她善意的调侃，只有微笑摇头……爱人出过国了，孩子进了寄宿学校，上班8小时按部就班喝茶看杂志，下班瑜伽，跳舞，咖啡，交友令她小资生活滋润得如同神仙。

她爽朗外向乐观豪放几近泼辣，我沉静忧郁寡言温婉细腻敏感，个性迥然，爱好天壤有别，只是这么多年一路磨砺淘洗走过来，彼此无话不谈喜欢到近乎依赖的程度，很奇怪？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善良坦诚真实纯粹的是情笃意坚的基石。“常牵挂，勿相忘”。临别，我在她耳边低语道。“蝶儿这句话不用说都行”，她眼睛湿湿地回答我。

【断笺4】

孩子新换学校以来，第二次参加家长会。换了简单的发式，休闲得有些低调的装扮，早早找到孩子的座位坐下来。班主任老师主动热情告知我，安静，乖巧的孩子，和同学相处很合群，就是胆子小，不爱主动发言。软笔字很棒，书法老师说可以参加国展了。硬笔字需要下功夫练习。如出一辙，从小到大换了很多班主任，几乎每个班主任对爸爸都会如是说我。江山易改禀性难移，遗传基因真厉害，难怪爸爸会经常说，孩子就是小时候的我。

看着孩子肩头大大重重的书包，堆得高高的书，心里很不是滋味，对孩子的教育，我们老早就达成了一致“身体健康，思想健康。”据统计，今年高校招生比例是72.3％。本省考生锐减三万，同比2010年减少6分之1，而听闻隔壁省招生比例近乎90％……所以，依照目国内高校庙多僧少的现状和未来人口适龄人口发展趋势，N年后，也许不是大学择人录取，而是人择大学来读。再也不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的局面了。未来社会对人才的需求标准应该在倾向复合型人才基础上的心性磨砺，人格锻塑，生活生存能力等。对女儿，我信心满满。

“蝶儿，文字是你的良药，自救、救人、疗伤、解毒，你和文字刀兵相见又互致谢忱，我，隔岸观火、翘首奇迹。”你很了解我，我坦言，服气。千万次跟自己发誓不写字，尤其不去触及那些有关情感的文字，可是文字于我是心灵的出口，是抵达另一个自己的方式，更多时候它要代行灵魂艰辛悲壮地实现突围，誓言不能更改，文字不能不写，于是我自欺地玩起小伎俩把碎碎念念的心音交给指尖寄放在微博，此际权当告慰灵魂记录下来……

【断笺5】

宿命煞费心机安排我们的灵魂神奇邂逅，条件是，此后我们将永远对望静默，恍若隔世。敢问：如果倾尽一生的时间，可否会尝尽其中的滋味？

越亲近越疏离，越忘记越回忆：原来命运早已预设了结局，我们都太渺小，无力抗拒。微笑与泪水，神契与相惜，执着与挣扎原来都翻不过世故的现实，到头来徒留唏嘘。

对岸阳光明媚、芳草萋萋，无奈，命运早就罚没了彼此摆渡心河的船，空许下彼岸观花、隔世离空的诺言；徒劳远望，今生，竟再也无力穿越。

镜花水月，浮影惊鸿，终究难逃一场宿命的纠缠打压，被狂涛骇浪攫住的心海讨好般始归平静，连那些勾连幸福和伤感的回忆也变得模糊和斑驳起来。

从来都觉得高山流水、郢人匠石只因是传奇才会成为佳话流传至今，命运如斯眷顾，赐蝶儿一场绝美的瑶琴雅意，我会忧伤，那是因为，曾经的我太幸福。

【断笺6】

众多期期艾艾的日子里，屋檐下依旧有人走来走去。我执拗地站在原地，我知道，这份茫然的坚守最后必将化为空洞和决绝，可是我愿意，独自虚构一场繁华，无人联袂演绎，无人喝彩，一任甜蜜和忧伤不动声色博弈厮杀从而绽放出惊心动魄的芳华……

静默里，我听到了菡萏绽放一瞬疼痛的嘶喊。心被揪了下，很疼。习惯了瑟缩房间一隅，有忧伤颓废体贴地陪住自己。那些暧昧的温暖，那些虚幻的梦境，终不堪现实轻描淡写的一击，狠狠的沉陷……强忍住那句，没有了我，你也要好好的。

情感的囚徒，无可救药。自感堕落，抑或两败俱伤，疼痛，宿命的因果。

我松开手里的线，放下那些惊心动魄的回忆，思念应该不会再不依不饶纠缠不休了……其实，有时候，疼痛和幸福是分不清的。此刻，我厌倦了自己丰富的情感和细腻的想象。

寂寥的夜，清冷的月晖，我一直在微笑，对着你。孤独的灯光，偌大的房子，形影相吊的我却丝毫不感到孤单。我好像没有想象中的忧伤。

虚伪的坚硬须臾塌陷，灵魂失足。原本不过一种虚无的意象，却真实而霸道地攫取了神经凌驾于生命之上。

【断笺7】

爱，哪怕只是如风掠过湖面的涟漪微漾，只要一瞬间悸动了心，冲撞了魂，足以蚀心铭骨并让人心甘情愿赴汤蹈火、甚而至于万劫不复。

糊涂或者清醒，暗夜里，我对着镜子素描自己。想象以一朵花的姿态，盛开，而你温暖的气息，却在远方。

用心丈量你铺就的每一寸路，用爱种下幽幽沁香的罂粟；无关放逐，无意追捕，当纯情邂逅纯粹，山高水远，恍若隔世，费时不过黛眉轻蹙。此岸彼岸隔着光阴和距离，其实不过孤城一座，失血的翅膀无力穿越，学会微笑着抚摸忧伤，然后孑然离去……

此际，空凉剩月。我悄悄却笃定地打开自己，妖娆芬芳，蛊毒魅惑，识时务远去，一片似水的纯情淹没了对此毫无免疫力的你。暗夜，看着天花板，我默许自己念你的名字，十次，于是思念在那一刻被轻轻地点燃，兀自羞红了脸，不笑自己荒唐了，因为我执拗的深信：属于我们的未竟日子里，无论是坚贞的守候，抑或转身的轰然，当一切尘埃落地，彼此相视之时一定会有温暖而会心的微笑传递。

梦幻夜夜纠缠，回忆时时沦陷，绝望颓败拔节般疯长，彼此不过惊艳的一名两字，非要衍生一段凄美的旷世绝恋？有时候，我承认：守在你身旁其实也是一种沉沦。所以，我想，我不会押上此生。——我一直都很清醒，清醒地心甘情愿地糊涂。

【终章】

文字是最懦弱的表达方式，不必也不能过分执着。我需要时刻提醒自己。

点点滴滴，琐琐碎碎，曾经以为斑驳了的回忆一次次凛然来袭的时候，我需要说给自己听，没了文字，心情还需要摆渡，我却找不到抵达彼岸的船。我又开始写字了，不为宣泄，不为释放，只为屏心凝神的记录情绪的瞬息。你相信吗？看似在涂抹忧伤的文字，可是彼时的心很幽静，很安宁……

风停了，雨住了，思绪不再游离，打开窗子，清新的空气直冲心肺。一杯茶，一首轻轻柔柔的古典音乐，指尖再难流淌一阕忧伤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