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弦歌

何心雨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6-06 19:46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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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六月,一个无比绚烂的季节,也是一个丰收的季节。作者描写的是北部旱原地带的一个偏远山区的景致。好一幅生动的乡村画,好一幕热情激昂的六月弦歌!醇厚的乡音乡情扑面而来。

骄阳,以无比绚烂的热情,奏响了奔向盛夏的旋律。寒气殆尽的一刻,心火便熠熠地从脚下,从心底,焰腾腾地烧了起来。可以穿上裙衫、短裤奔走了;一天到晚,光着膀子,曳个拖鞋也不嫌冷了。——咋凉快咋整,就是这样一个劲。

到了六月,可不可以附会一些诗意呢?“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杨万里《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

当然不是公元的六月了,而应当是农历六月,已经阳历七八月了。这儿是大西北的头阵——关中地区,干旱是它的表征,绝没有碧叶红花,但还是不缺乏诗情画意的。

在北部旱原地带的偏远山区,有这么一处景致……

威风的阔叶在头顶上咔咔作响,把清晨的阳光打散,分裂成或明或暗的手掌,清亮的声音挠得人心里一阵爽朗。群鸟聚集,叽喳对语,似在商量一天的觅食、游猎与休憩;不知不觉中,又刷拉一声飞得无影无踪,留下一个空落落的院子,在太阳底下发呆。

燕子来集的时候,正是百花争妍斗艳的时候。那时,三三两两,还不成为风气的,让人觉得几分新鲜、几分稀奇,也增添了春回大地的几分喜气。而现今,那群燕争鸣,呢呢喃喃,让人的耳鼓嘭嗒作响,倒像是欧美的摇滚乐,我们恬静的东方人是不习惯的。成群的燕子翩飞,老的养着小的在那里学习飞翔,一晃在庭院里成团作堆,一晃在天空嬉戏浮云,一晃又飞回来在远树近墙上栖息。这倒像是一曲田园交响乐,地地道道的中国风味,民族风格。

恶云突起,在北天堆叠成山,翻脸像脱裤子一样——一晃白,一晃黑,一晃黄,像夜叉,又像瘟神,叫人怕。呼呼随风而来,怒涛翻卷,黑压压一片,似乎山雨欲来,却没有。南天,也有云包突起,遮天蔽日,让人始料不及,有夺去光明的恐惧。地上一阵阴,一阵阳的,阴阳怪气,令人有说不出的滋味。狂沙突起,“关门!关门……”“关窗!关窗!”……“咔!啪!……当啷……”没有来得及关掉的窗户,玻璃已被震碎了。豆大的雨点也许会落下来,拳头大的冰雹也许会落下来,却没有。雷声不起,左近防雹的炮声“隆隆的”响着。太阳从云里跃出来,放射出弯道光芒,浓黑的云退到天顶上,显得十分遥远,给人盘古开天辟地的感觉,似乎是刚从漫漫黑夜解放出来一样。

田野里,麦子还未成熟,但临近地面的地方,麦秸已经发黄。油菜正在收割,村民们把油菜一抱一抱地用镰刀割倒,那气势就像大艺人,只淋淋尽致地一挥,便包容了天地万象;还像大政治家,振臂而起,登高一呼,万马千军便手起刀落,主宰生杀予夺的权仗,便致对方于死地。苹果也由疏花、疏果过渡到套袋子阶段。树上的果子多如繁星,但为了秋季的丰硕收获,村民们便买来纸袋、膜袋,给它们一个个套上,以提高果子的品质,卖个好价钱。你看他们,身轻如燕,矫健如猿,把一个个袋子套在树杈、树梢和树颠的果子上;你听,有人还放着手机mp3,“爱情买卖”,十分动听。这些果子,刚刚膨大,套上了一件花衣裳,漂亮得像个仙子——它们还要经历阳光、狂风、雷电与虫害……的考验,才最终会成为优质的一员,大有希望的“金苹果”的。

入夜,一阵凉风吹来,有几分惬意。而墙外,不知哪家还在盖房,“隆隆”的机器声打破了夜的寂静。星星在说话,明月在播撒清辉,完全没有白天那么炎热。该加件衣服了,你……